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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点一滴流淌。
林天虎紧张地盯着凌峰的每一个动作。
从始至终，凌峰都保持低垂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双目紧闭的状态。
此刻的他周身的劲力波动愈发强烈，甚至有一层淡淡的白色光芒包裹住了他。
这是已经无法控制自身气息外泄的体现。
就像是有的武者一拳砸出去地动山摇，看上去声势浩大，实际上是因为无法精确控制劲力，导致气息大部分都被浪费了的原因。
真正的高手动起手来，每一丝劲力都不会浪费，甚至如果不使用一些很明显的神通，看上去就仿佛是两个普通人在你一拳我一拳的对拳。
对于凌峰来说，他肯定是可以把劲力操控到入微的地步的。
但是现在，即使没有跟别人动手，那劲力都已经不受约束了。
“不行，不能继续这么下去了，万一……”
林天虎的话没有说完，他不敢去想那个万一。
“那还能怎么办呢？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啊，我当时进入阵眼的时候只是觉得头晕，想起了从小到大那些已经被我遗忘的事情，连细节都记得很清楚，然后因为一下子想起的东西太多，头疼了大概一周。”
“谁知道他会变成这个样子……”
三长老一五一十地说道，到了这个时候，他有理由相信，如果他再继续隐瞒的话，林天虎觉得会干脆利索地解决他。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林天虎的眉头已经皱出了川字纹，冷声质问道。
“我要说我不知道呢？”
三长老耸肩。
林天虎的表情立刻冷峻了起来，一攥拳，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
三长老这时还是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他本来就不以战斗见长，现在最大的杀手锏都失效了，真要是对上林天虎，他就只有抱头往地上一蹲的份儿了。
“你不知道？这是你的东西，也是你让凌先生坐在沙发上的，现在出了这么大的意外，你说你不知道？”
林天虎咬牙切齿地说道，他真的是用尽了自己最大的自制力，才没一拳直接砸在三长老的脸上。
“对啊，我只是会使用而已，根本就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
“这玩意就是天生地养的，不是人力可以制造出来的，而且这天然大阵的阵眼当中已经诞生出了阵灵，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完全操控。”
“你还记得凌先生问我为什么要控制住你而不是他吧？”
“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最想控制住凌先生，但我做不到，阵灵不答应，所以才只能退而求其次的控制了你。”
三长老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他也很无奈。
他往后能不能崛起，能不能掌控自己的人生，全都仰仗凌峰了。
要是凌峰因为一个阵灵而陨落……
三长老用力咽了口唾沫，强行把自己的思绪截断，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不能允许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希望再次破灭！
“要不……我们帮帮他？”
迟疑了许久，三长老一咬牙一跺脚，一字一顿地说道。
“消耗应该很大吧？”
林天虎向来洞悉人心，一看三长老的表情，就大概知道了其中的关键。
“嗯，非常大，而且一不小心就很容易被凌先生反控制，成为他的养料，到那个时候连灵魂都留不下来，所以我一开始的时候没说我知道应该怎么处理，我想你也能理解吧？”
三长老有什么说什么，都已经投靠凌峰准备反过头来对付他的老东家青龙帮了，他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能理解。”
林天虎虽然心中多有不满，但就如三长老所说，如果去帮助凌峰危险性太大甚至死亡率奇高的情况下，这三长老惜命，不愿意说，也是情理中事。
“如果要帮助凌先生脱离这种状态，需要几个人帮忙？”
又等了一会儿，林天虎见凌峰的脸色一点点苍白下去，最后一点耐心终于消耗殆尽，于是他把一直观察着情况的三长老拽了过来，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认真地问道。
“呃……他本身的灵魂力量就很强大，其实要一个人就够了。”
三长老没有隐瞒。
“那你告诉我怎么做才能帮到凌先生，就算我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林天虎完全没有犹豫，直接开口说道。
他知道聚义堂能够走到今天，一大部分原因是凌峰名声在外，所以才让聚义堂平步青云，发展的速度简直是一日千里。
既然已经在凌峰的庇护下逍遥快活了这么久，如今偿还一下也是理所应当的。
林天虎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也没有那么严重吧，不是必死的难题，只是过程当中会有危险，你要知道，现在被困住的，严格意义来说是凌先生的精神体，而这整个天生地养的大阵，也是针对灵魂的。”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你触动了大阵当中的防御机制，一个念头的功夫，你可能就身首异处了。”
三长老三言两语就把其中的关键说了出来。
“那我也得试试，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凌先生变成这个样子。”
林天虎义无反顾地说道。
……
与此同时。
凌峰在熬过那一阵让人根本没有坐标感的黑暗之后，就陷入了一汪水池当中。
这水池的面积并不算大，但却幽深不见底，水面上也平静得像是镜子一样。
而凌峰就这么仰躺在水面上，头顶是湛蓝湛蓝的天空，身下是承托着他的温泉水，这样的生活实在是太惬意了。
躺了不知道有多久，凌峰忽然间感觉自己好像重新拥有了身体。
本来那种浑浑噩噩的感觉，也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这一切，凌峰根本就不知道。
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在池水当中，不动弹也不说话，冷不丁看上去，就好像河面上再次浮现了一具尸体。
自然了，事实上也确实是浮现了一具尸体。
这具尸体一样腐烂膨胀的厉害，恶臭扑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