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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珍珍站在原地。
看着谢无隅揽着季望舒的肩，碎碎念着什么，风大她听不清。
季望舒扭头瞪了他一眼，似乎并不高兴。
他把人推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径直走向驾驶座，视线没再往她这里看过一眼。
一瞬间，霍珍珍忽然有种，回到许多年前。
她的少女时期。
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霍珍珍已经不记得了，大概是她做成了一件很厉害的事情，去找爸爸要表扬。
但那天，哥哥考了个不上不下的成绩，但比上次进步了一点点。，
她做成的很厉害的事情，比起哥哥的一点点进步，微不足道。
爸爸很敷衍的夸了她一句，转头就去问哥哥想要什么奖励。
后来，她也得了奖励，哥哥得了一架为他量身涂装的直升飞机，她得到了一套全球限量的芭比娃娃。
她的爸爸，连她不玩芭比娃娃这种小事都不知道。
明明她才更有价值。
冷风一吹，霍珍珍清醒过来。
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不选择她，是谢无隅的失误，她不应该为此内耗。
谢无隅也不是她的唯一选择，她得尽快做出新的，更好的规划。
霍珍珍折返回去。
在半路遇到了谢明禾。
她臂弯打折霍珍珍的羊绒大衣。
“怎么这么着急，外套也不穿，这么冷，冻生病了怎么办？”谢明禾把大衣披到霍珍珍身上，“挨骂了？”
“嗯，堪称……狗血淋头。”霍珍珍坦然道。
她不是什么身娇肉贵的港城千金，这么多年家族里的长辈，不论男女指着她鼻子骂的不在少数。
但谁也没有季望舒会骂人。
霍珍珍复述给了谢明禾听，说着说着自己都无语笑了：“你说脑子里的裹脚布这种话，她是怎么想出来了，还骂我封建糟粕……”
谢明禾没忍住笑：“我说过，她很有意思。”
停顿一瞬，谢明禾想到了什么：“就这些？”
“就这些？明禾，你还嫌她骂我不够狠？”
“不是。”谢明禾眉眼微动。
虽然小望舒说了小三上位这样的比喻。
但她居然一句没提，霍珍珍喜欢谢无隅的事。
她分明是和她说过的。
“我和她说过，你喜欢小鱼的事。”谢明禾笑着看着霍珍珍，“你都站在道德制高点去指责她了，她居然没拿这个反击你？”
“或许是忘了吧。”霍珍珍蹙眉。
谢明禾摇摇头，很笃定的说：“更有可能的，是她在保护你的喜欢，维护你的……自尊心。”
霍珍珍眉头蹙得更紧：“随便她吧，和谢无隅联姻肯定没戏了，明禾，我虽然相信你，但不能一直耗在这上面。”
“急什么，春天来之前，总会尘埃落定。”谢明禾抬手，将谢明禾大衣上歪掉的宝石胸针，调整扶正，“该分开的人，早晚会分开的。”
霍珍珍迟疑了一下。
“一定得是谢无隅吗？”
“一定。”
“为什么？”霍珍珍忽然问。
谢明禾抬眼看她：“你不是知道吗？我答应过他母亲，会保护他一辈子平安顺遂。”
谢明禾的目光清明。
霍珍珍还想问，那是从前，那现在呢？没多别的什么理由吗？
可话到嘴边，霍珍珍没问。
她和谢明禾能成为绝佳的合作伙伴和好搭档，最大的理由，是边界清晰。
她是个商人，利益达成就好。
其他的，尤其是谢明禾的私事，她不问最好。
“京市的风吹得人头脑发昏，忘了。”
谢明禾点点头，视线朝着季望舒、谢无隅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太奇妙了。
她居然会维护情敌的自尊心。
果然是在满怀爱意中长大的小女孩，不仅很会爱她爱的人，爱的余温甚至能传递到，她不那么喜欢的人的身上。
*
车子缓缓驶出庄园。
季望舒在看霍珍珍的名片。
名片很简单，家族企业的抬头，家族企业中她单人的职务，电话，仅此而已。
季望舒知道的，霍珍珍的成绩远不止这点。
她把名片放进了口袋里。
谢无隅的余光看到了。
车厢里很安静，谢无隅甚至连车载音乐都没有开。
季望舒不和他说话，他也不说话。
谢无隅其实并不完全溺爱季望舒。
他了解季望舒的一些别扭的情绪，她看似好哄，一些情绪很容易就能过去，但谢无隅就怕是看着像是过去了。
实则隐藏进深处，慢慢沉积到一起。
季望舒有过严重的心理创伤，那样对她并不好。
“这不是回家的路。”季望舒好一会儿，看了一眼窗外，发现车子开上了很陌生的路。
“不是要去看星星么？”谢无隅没看她。
“回家吧，累了，不想看了。”季望舒语气的确有些疲惫。
谢无隅没说话。
方向盘一打，直开上一条山路。
“谢无隅，我和你说话呢！我说不去了，我要回家！”季望舒语气有些急了。
“单行道，要下山得到山顶。”谢无隅的语气有些冷。
季望舒知道，那是他生气时的语气。
她心里有一股火气，本来已经快要平息了，一看谢无隅这态度，轰的一声爆燃了。
“你在和我生气吗？”季望舒问。
谢无隅没说话。
往前开了没多远，到了一个可停车的平台。
他借着大灯的光看了看，视野还挺开阔，谢无隅直接将车驶过去，平缓的停下来，终于侧目看向了气得眼都红了的季望舒。
“你说的不想回家，要出来看星星。”
“我又不想了，不可以吗？”季望舒反问。
“可以，当然可以，但你得好好和我说，为什么又不想了，而不是自己在一边生闷气，只是说累了。”谢无隅眉头紧锁。
“没有什么为什么，我就是累了……”季望舒也蹙着眉，声音却不自觉的带上了哭腔。
莫名其妙的委屈，根本克制不住的在胸臆之间爆发。
她只是觉得累了，想回家睡一觉而已。
谢无隅眉头蹙得更紧。
他解开安全带，推开驾驶门下车。
季望舒神情有一瞬慌张，赶忙抬眼，视线追随。
谢无隅绕过车头到了副驾驶，拉开了车门。
季望舒茫然的看着谢无隅俯身进来，解开她的安全带，将她打横抱起，抱出车外。
“谢无隅，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