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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季望舒第一次，见谢无隅的情绪这么外放。
她侧身抱住谢无隅，安抚着轻拍他的后背：“你这么恨他，还得去见他……谢家掣肘着你是不是？”
以她目前对谢无隅的了解，但凡他可以和谢家切断往来，绝对不会一边这么恨，一边在外面营造花花公子的假象，麻痹谢家人。
“掣肘算不上，但我有一定要做的事情。”谢无隅轻轻蹭了蹭季望舒的脖颈，“你别担心，不会太久，很快就该结束了。”
他从前还想，和谢家多玩一阵子。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了季望舒，他想要让一切都尽快安定下来。
“谢无隅。”季望舒下巴放在他肩上，“虽然就算拿回所有资产，我手里的资本和谢家比，还是差了很远，但……我大言不惭一下，我也是可以当你的后盾的。”
谢家现金王的名号，可不是说假的。
谢征国靠着女人和岳父上位，把本来就富得流油的家族企业，发展得更加庞大。
后来，谢征国还吸干了传承几百年的沈家。
就算是季林两家当初没有出事，到现在，也不见得能和谢家比。
像什么贺家、王家，单拎出来的确很厉害。
但和谢家比又差了一大截，谢家这样的规模，才能算得上真正的大资本。
谢无隅听完季望舒的话，轻声笑了，然后收紧胳膊，将季望舒抱得紧紧的，“我要是混到，要花你的钱，让你和为我冲锋陷阵，你就该直接踹了我。”
“这么大男子主义吗？”季望舒笑着问。
“嗯，超大男子主义~”他语气轻轻的，“季望舒，你的只能是你的，我的也是你的，记住了吗？”
季望舒是在爱里长大的小孩。
而在爱里长大的孩子，天然的很会爱人。
她看过自己的父母、祖父母辈分如何相爱，如何互相付出扶持，所以她的本能，也会让她这么做。
如果遇到没良心的坏蛋，就糟了。
“那我得多富啊？”季望舒抬头，漂亮的眼睛亮闪闪的。
谢无隅的心软软的。
今天因为谢征国而无比糟糕的心情，烟消云散，顿时就雨过天晴了。
刚开荤，就遇到老婆生理期。
谢无隅可以说，浪荡的心无处安放了。
他眼巴巴的看了看季望舒，又埋首进她心口：“生理期怎么还没过去……”
季望舒脸一热。
“好好的说正事，你怎么又！”她推了谢无隅肩膀一下，谢无隅纹丝不动，又把胳膊收紧了一些。
“我说的怎么不是正事？”他理直气壮。
夫妻之间，还有什么事，比这个更正了？
谢无隅都恨不得长在季望舒身上。
季望舒：“……”
“既然我们不知道妈妈喜欢什么，我这次就按清新素雅的准备，下回再换其他的风格，什么样的都给妈妈准备一点！”季望舒强行回到最初的话题。
“好，都听你的。”谢无隅点点头。
他其实很少去看母亲。
一来是从前很少在国内，二来……母亲选择走那条路，是为了自由。
而他是束缚她自由的人，她大概不会想要见到他。
谢无隅想想。
又不想想了。
仰头起来，缠着季望舒吻了一遍又一遍。
过去的都是虚无。
只有眼前的季望舒是他一定要抓住的，唯一的真实。
*
夜色渐深。
夜晚对于失去双腿的谢一鸣来说，格外的难熬。
因为幻肢疼在深夜时，发作得最厉害。
开始那两个月，他每天都会用吗啡止痛，可后来因为上瘾的缘故，他被迫不能使用吗啡。
从那时开始，每天晚上他都想死。
支撑着他没自我了断的原因，是谢无隅。
他恨谢无隅恨到，没看到谢无隅死，他也闭不上眼。
但今晚有点不一样。
谢一鸣疼得在卧室一通乱砸，一通电话打了回来。
“少爷，老陈那边交换到的，不是那位小姐的联系方式，对方并不配合，不愿意透露那位小姐的情况。但我找了她的丈夫，问到了对方的身份……”
季望舒开记者会的视频，网上很容易就找到了。
谢一鸣坐在轮椅上，遍地狼藉。
有钱都买不到的特效药，垃圾似的散了一地。
他穿着藏青色的浴袍，头发乱糟糟的，惨白的脸，让眼下的乌青更加明显。
点开找出来的视频。
那张脸，比夜风中，更加清晰的印入眼帘。
比起处理交通事故时的温和。
她面对记者时，清冷又……破碎？
谢一鸣痴迷的，一遍遍的回放，他心中想着，她也经历了莫大的痛苦，本质上她和自己就是一类人，所以只需要那样的惊鸿一瞥，他的欲望就迸发得这么强烈……
季望舒……
季望舒……
季望舒……
谢一鸣的幻肢疼神乎其技的消失了。
房门虚掩着。
沈桂琴站在门外，看着儿子房间里的遍地狼藉，恨意大过心疼。
一鸣是她的指望和骄傲。
如今却成了一个，连自己情绪也无法控制的废人。
“小姐。”上午推着谢一鸣出去的中年女人，将羊绒披肩，轻轻的披到沈桂琴的肩上，“少爷不让开暖气，屋里到处都冷，您别着凉了。”
沈桂琴收回视线。
“还是找不到机会下手，除掉谢无隅吗？”她冷声问。
“谢征国护着的，我们连他的住处都摸不过去。”
“明明都是他的骨血！”沈桂琴死死咬牙，口腔里弥散开血腥气，“阿伍，他心里始终只有那个低贱的贱人！”
郑伍的祖父母辈，就是沈家的奴仆。
她生在沈家，从小和沈桂琴一起长大，现在是她的管家。
“小姐，比起死人，我更担心谢征国要改遗嘱。”郑伍沉声说。
“改遗嘱？不可能！我们夫妻俩都已经商量好，公正好了！”谢征国三年前就立好了遗嘱，虽然沈桂琴不情愿，但谢征国给谢无隅留了一支，足够他下半辈子挥霍的信托。
已经过到她名下的房产和土地，夫妻俩也约定好，沈桂琴不能去抢。
然后其余的，再给一部分给她们的女儿，就都是谢一鸣的。
“小姐，遗嘱是有时间约束的，他再写一份遗嘱，三年前那份就作废了。”郑伍认真道。
她今天，很清楚的从谢征国眼里，看到了对谢无隅的赞赏和欣慰。
“他敢！我找他去！”沈桂琴立马要走。
“小姐！”郑伍拦住了她，“去找了有什么用？谢征国的阳奉阴违您还见得少了吗？与其寄希望于遗嘱，不如在他死之前，就让一切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