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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霓又在医院观察了两天。
复查结果显示，孕酮数值有所回升，宫腔积液没有继续增加，先兆流产的情况暂时稳定。
医生允许她出院。
但出院前，还是将注意事项反复跟云霓强调了三遍。
“近期不能剧烈运动，不能情绪激动，也不能继续高空徒步。长途飞行同样要谨慎，回国后尽快找医院复查。”
云霓将医嘱一项项记下。
她原本准备好的冰川徒步、滑翔伞和雪山行程，全部取消。
出院当天。
程屿一早便到了医院。
他替云霓退掉剩余旅行项目，又从当地华人餐厅订了营养餐，食材清淡，分量也不多。
“飞机餐未必合胃口，你带着路上吃。”
他将纸袋交给云霓，态度自然，也没有过分关心她的隐私。
“谢谢。”云霓接过。
另一边，傅临洲已经安排好私人飞机。
见云霓从病房出来，他立刻拄着手杖迎上去。
“坐我的车去机场，医生和机组都已经准备好了，私人飞机空间更大，你身体不舒服，可以全程躺着休息。”
云霓正要拒绝，手里的药袋和行李箱忽然被人接走。
秦驭霄站在她身侧，将药物与检查报告分开放好，又替她扣好大衣最上方的扣子。
“外面冷。”
他说。
随即握住行李箱拉杆，温柔而成熟：“我们回家。”
云霓抬眸：“秦管制，我们正在走离婚程序，这样拉拉扯扯不太合适吧。”
“我没签过字。”
秦驭霄垂眼看她，眸色沉静，“也没同意离婚。”
傅临洲的脸色顿时沉下来。
“秦三少不会以为，自己赶来演一场跨国追妻，过去那些欺骗就能一笔勾销吧？”
他冷笑：“云霓已经签字离婚，就是不想跟你过了，你现在追过来，不是不舍得她，是接受不了自己先被抛弃吧？”
“傅总在被抛弃这方面，确实很有经验。”秦驭霄淡淡扫过他尚未痊愈的腿，“可惜了，光被打断腿，脸皮还毫发无损。”
那晚该把他的脸皮也刮下来一层。
程屿没忍住，拳头堵唇，笑了一声。
傅临洲脸色铁青：“云霓，都到这个地步了，你难道还没看清楚吗，秦驭霄才是那个究极大渣男！而且他还有两幅面孔，最喜欢当你面一套，背着你面一套。”
秦驭霄眼神骤冷。
云霓的脸色原本就不好，此刻更苍白了几分。
秦驭霄立刻注意到她的情况，眉峰蹙起：“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云霓避开他伸过来的手，“有些事，确实应该说清楚。”
“是该说清楚。”秦驭霄压着情绪，“你说你喜欢我，却连等我回来当面对质都不肯，看见一份有我签名的离婚协议，就直接搬走，这就是你对我的信任？”
云霓心口像被刺了一下。
“我等过你的。”
她彻夜难眠，等了整整三四天。
“我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发了那么多消息……”
秦驭霄下颌绷紧：“通信设备统一关机管理，不是我故意不回，你就不能再等等，等我回国再说？”
“……”
气氛逐渐僵住。
明明都想解释。
话到嘴边，却全部变成了质问。
云霓的眼神慢慢淡了。
“算了。”
有点累，她不想吵架，也不想去理清那些比麻线还乱的事。
最近的事情让秦驭霄也有点心烦意乱，他很不喜欢云霓身上那种什么都看淡、仿佛随时都能抽身远离的态度。
“云霓，你是不是从来没真正相信过我？”
围观两人吵架，傅临洲眼底浮出一丝快意。
“秦驭霄你是不是耳朵不好，你没听见她刚才说算了，她是不想跟你说话了。”
“你闭嘴。”
两个字冷得骇人。
秦驭霄偏头看他，眸底压着戾气，“我们夫妻吵架，轮不到一个你前任在旁边摇尾巴，你真以为她跟我闹矛盾，就能看上你这坨被退回去的垃圾？”
傅临洲脸色一白，“狗东西！至少我从来没有拿她当替身！”
秦驭霄冷笑，“你只是拿她当保姆、投资人和永远不会离开你的所有物，你一边享受着她七年的付出，一边让她体谅你的母亲、原谅你和青梅暧昧。傅临洲，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装情圣？”
“……”
傅临洲被怼得脸色青白交错：“你特么……”
云霓忽然按住小腹。
只是一个细微动作，秦驭霄立即敛去冷意，“疼了？”
“没事。”云霓额角沁出薄汗。
程屿看不下去了，主动开口：“医生说过，她现在不能情绪激动，你们要争，也别在医院门口争啊。”
秦驭霄没再说什么，将自己的围巾取下，轻轻围到云霓颈间。
动作克制又温柔，“我们先回国。”
云霓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沉默很久，最终没有拒绝。
她的身体情况确实不适合一个人长途飞行。
程屿将餐食和一张写有号码的卡片交给她，“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我就不劝你留下了，也不掺和你的感情问题。”
他笑了笑，“不过，下次再来南岛，记得提前告诉我，欠你的冰川徒步，我补上。”
云霓接过，应了声好。
秦驭霄的视线在那张卡片上停了两秒，到底没说什么。
程屿这小子还算有朋友分寸，他不会无缘无故干涉云霓交友。
但傅临洲这条蚂蟥，却没那么容易打发。
他当场让人改签，订下了同一趟回国航班。
登机前，云霓看见座位信息，太阳穴再次跳了起来。
秦驭霄在她左侧。
傅临洲就在她的斜后方。
有点头疼。
她开始怀疑。
自己接下来这十几个小时，到底是在坐飞机回国，还是进入了一场随时会爆炸的高空修罗场。
江城，苏公馆。
苏妍清刚走进大厅，就看见弟弟苏景澄坐在沙发中央，身旁放着几份苏氏海外项目资料。
他打量她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唇边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哟，大小姐终于舍得回来了？”
苏妍清脱下大衣交给佣人，神色冷淡：“你有事？”
“当然有。”
苏景澄将文件扔到茶几上，语气很不客气：“当初苏家同意你嫁给M国那个富豪，是指望你能替家里打开国外市场。结果你婚姻经营失败，什么资源都没带回来，反而带回来一个拖油瓶。”
苏妍清眼神冷下来，“诺亚是你外甥。”
“那又怎样。”苏景澄笑得恶劣，“苏妍清，你对苏家来说，最大的价值就是联姻，如果你这一次连秦驭霄都拿不下，苏家以后就没有你的位置，你就得带着那个小拖油瓶滚得远远的。”
佣人们纷纷低下头。
没人敢参与姐弟俩的争斗。
苏妍清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优雅轻缓的语气吐出最恶毒的字眼。
“区区私生子，靠你妈下贱爬床才进苏家的门，你也配跟我谈苏家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