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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今儿晚上改十点(第1/2页)
秦文忠这两日，往周家跑得勤。
嘴上说的是看徒弟，实则进了门，眼睛就往黄婉婷身上瞟。
周志良躺着，看不见，钱婶子忙里忙外，也没留心。
黄婉婷自己心里门儿清，秦文忠来一回，她就得陪一回小心，指不定哪句话就拐到了地窖上去。
前几回，秦文忠都是空手来，坐一会儿就走。
钱婶子还念叨：“秦大爷真是重情义，天天惦记着咱家志良。”
黄婉婷听了，心里直发苦，脸上还得挤出笑来应和。
今天下午，秦文忠又来了。
提着一包棒子面，进门就喊：“志良，师父来看你了！”
周志良躺在床上，强撑起笑：“师父，您又破费……”
“说啥呢！”秦文忠把棒子面放下，在床沿坐下，“你是我徒弟，我不管你谁管你？”
嘴上说着话，眼睛却往后厨瞟了一眼。
黄婉婷正在灶前择菜，听见声音，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一道门，对上了一眼。
秦文忠眯了眯眼，黄婉婷垂下眼皮，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一个眼神，事儿就定下了。
秦文忠又坐了一会儿，起身告辞，黄婉婷放下菜，抢在钱婶子前头：“师父，我送送您。”
出了门，走到院墙拐角，黄婉婷压低声音：“秦大爷，今儿晚上改十点，老地方。”
秦文忠眼睛一亮，喉头动了动：“十点？”
“嗯。”黄婉婷说完，转身就回了屋，脚步不停。
秦文忠站在墙根，心里头一阵火热，连说了三个好字，背着手，美滋滋地回了自家屋。
天黑透了，院子里各家各户的灯都灭了，只有北风刮着屋檐。
九点五十分，周家屋里还亮着灯。
黄婉婷把白天那点钱又数了一遍，搁在桌上，叹了口气。
钱婶子听见叹气，火气噌就上来了：“又叹什么气！钱不够？不够你倒是想办法啊！光叹气，志良的药就能长出来？”
“妈，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嘛……”黄婉婷低着头。
“想办法想办法，你倒是去借啊！”钱婶子越说越气，“你娘家不是有人吗？去借！借不着钱，也别回来！”
“娘，你别逼婉婷了。”周志良躺在床上，声音发哑，“她一个妇道人家，大晚上出去借钱，你让她张哪张嘴？”
“我不逼她，你药就断了！”钱婶子把眼一瞪，“断一回，前头刘主任正的那回骨就白正了！你说这话，是打算躺一辈子？”
周志良不吭声了。
黄婉婷等的就是这句话，她嗯了一声，站起身，披上棉袄，回头看了床上的周志良一眼：“志良，你早点睡，我出去一趟。”
“这么晚了，你去哪？”周志良问。
“去隔壁街坊家问问，看能不能借点。”
周志良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黄婉婷出了门，夜风一吹，打了个激灵，紧了紧棉袄，摸黑往中院地窖口走去。
果然，秦文忠已经等在那儿了，见她来了，也不说话，转身就下了梯子。
黄婉婷跟在后面，下了地窖。
地窖里又潮又闷，一股霉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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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文忠等这一天等了一下午，火急火燎的，三两下就完事了，前后加起来，连脱裤子带穿裤子，不到五分钟。
黄婉婷背对着他，拢了拢头发，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她就是算准了这点工夫，才敢约十点。
秦文忠整理好衣裳，正要掀盖子出去，黄婉婷忽然伸手，拦住了他。
“秦大爷。”
“嗯？”
“这回想跟您拿五块钱。”
黄婉婷小声说，“志良请了厂区医院的刘主任正骨，诊金药钱，一下子掏出去小十块，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
秦文忠脸上的笑淡了：“我不是回回都给你五块？”
“我知道。”黄婉婷低着头，“可这回想求您再匀一回，志良的药不能断，断了就前功尽弃……秦大爷，您就当我替志良求您了。”
秦文忠想了想，这女人的身子，他还用得着，他那点毛病，满院子就指望着黄婉婷这儿能给他留个后呢。
“行。”秦文忠从裤兜里摸出一张五块的票子，塞进她手里，“拿着，记着，嘴严实点。”
“诶！”
黄婉婷把钱塞进棉袄里层，先一步爬出地窖。
窖口外黑乎乎的，黄婉婷猫着腰，左右看了一圈，没人。
黄婉婷一路小跑回了周家。
从出门到进门，前后不过十来分钟。
黄婉婷进了屋，把那张五块钱掏出来，搁在桌上。
钱婶子眼睛都亮了：“借着了？”
“嗯。”黄婉婷说，“秦大爷给的，他说志良是他徒弟，这钱，算他借给志良的，让先紧着药抓。”
“秦大爷真是个大好人啊！”
钱婶子一把抓过钱，笑得眉毛都要飞起来了。
“你说人家一个七级钳工，天天惦记着咱家志良，婉婷，你这孩子，会办事！”
“妈，您别这么说……”
黄婉婷低着头，心里不是滋味，却也只能顺着说。
钱婶子把钱数了又数，又递给黄婉婷：“明儿个一早，赶紧去药铺把药抓了！别耽误！”
“诶。”
屋里灯灭了。
中院地窖口，直到黄婉婷走了有一会儿，秦文忠才从里面慢慢爬出来。
秦文忠紧了紧棉袄，四下里看了看，正要猫腰回屋，忽然，隔壁正房的门，悄没声地开了一条缝。
秦文忠一激灵，僵在原地。
苏砚披着棉袄把门打开，看到刚从地窖出来的秦文忠，明显一愣。
两个人在黑夜里对上了目光。
秦文忠喉头动了动，干笑了一声：“苏……苏大夫还没睡？”
“嗯！我去一趟茅房。”
苏砚说完，直接就往垂花门走去。
秦文忠站在院子里，心口咚咚直跳，半天才闷头回了屋。
过了垂花门，苏砚往秦文忠家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看得清清楚楚，秦文忠，是从那口地窖里爬出来的。
大半夜，一个老头子，从装白菜土豆的地窖里钻出来……
要说秦文忠真的只是去地窖拿几颗白菜几个土豆，反正苏砚是不信的。
只不过苏砚只瞧见了秦文忠一个人从地窖出来，他也不好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