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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时初盯着李洁那条消息看了好几秒，明天上午九点，周主任会在，这意味着审计委员会已经准备正式立案调查了。
她把手机递给陆战野，陆战野扫了一眼，手指在屏幕边缘蹭了两下。
“周主任明天在场，说明他们动作比我想的还快，公司内部的审计委员会一旦立案，方锐那帮人再怎么折腾也拦不住了。”
叶时初点了点头，把手机收回包里，余光瞥见沈秀兰从厨房走出来，围裙都没解，手里还拿着一个刚洗好的盘子。
“你们俩在嘀咕什么呢，明天又要忙到几点啊？”
叶时初赶紧笑了一下，站起来接过盘子放回橱柜。
“没什么妈，就是说明天的工作安排，不会太晚的。”
沈秀兰瞪了她一眼，在她脑门上轻轻拍了一下。
“少骗我，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跟你爸一个样，一到关键时候就不肯说实话。”
叶时初鼻子又酸了一下，抱住她妈的胳膊晃了晃。
“妈，我是真没骗您，明天就是正常上班。”
沈秀兰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声音放软了些。
“行了行了，妈不问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但记住一点，别逞强，有什么事就跟小陆说。”
陆战野在旁边站起来，冲沈秀兰点了点头。
“妈您放心，时初的事我肯定放在第一位。”
沈秀兰这才满意地回了厨房，继续收拾碗筷，叶时初站在原地愣了几秒，转头看了陆战野一眼。
“你怎么什么话都敢接啊？”
陆战野嘴角弯了一下，走过来捏了捏她的手指。
“我又没说错，你本来就是第一位。”
叶时初脸上发烫，赶紧推开他的手，转身去客厅收拾东西。
九点半的时候两个人告辞下楼，沈秀兰照例追到门口，往陆战野手里塞了一盒她早上包的饺子。
“明天早上热热就能吃，别让闺女饿着。”
陆战野接过来道了谢，叶时初抱了抱她妈，沈秀兰拍了拍她后背，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句。
“闺女，妈知道你在忙大事，但你得记住，你爸当年就是太较真了，你可别走他的老路。”
叶时初鼻子一酸，点了点头没说话，松开手的时候眼眶有点红。
下楼的时候陆战野走在前面，叶时初跟在后面，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层亮起来又灭掉，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她忽然叫住了他。
“陆战野。”
“嗯？”
“我妈刚才那句话，你听见了吗？”
陆战野转过身看着她，楼道灯把他半张脸照得发白。
“听见了，但你不是你爸，我也不会让你走他的路。”
叶时初深吸了一口气，走下去拉住他的手。
“我知道，但我得做完这件事，不然我心里过不去。”
陆战野握紧她的手，手掌干燥温热的，包着她的指尖捏了捏。
“我知道，所以我一直在你旁边。”
两个人下了楼上了车，车子驶出小区的时候叶时初靠着椅背闭了会儿眼，手机在包里又震了一下。
她拉开包瞄了一眼，是A发来的。
“苏晚晴七点四十三分在城西一家茶馆停了车，茶馆名叫云水居，会员制，不对外开放。”
叶时初把屏幕举给陆战野看，陆战野扫了一眼，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云水居我知道，那是沪上做私密洽谈的地方，能进去的人都不简单。”
“那苏晚晴去那儿见谁？”
“要么是宋筱筱，要么是我二叔，也可能两个人都在。”
叶时初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摸着口袋里的老照片，硬卡纸贴着手心微微发烫。
车子拐进小区地库的时候她的手机又亮了一下，还是A发的。
“苏晚晴八点十一分从云水居出来，独自驾车往市中心方向去了，目的地未知。”
叶时初看完把手机锁了屏，转头看了陆战野一眼。
“她今晚见完人又走了，说明事情谈完了。”
“嗯，但她去哪了现在还不知道，A应该还在跟。”
车子停稳之后两个人下了车，进了电梯，电梯里就他们两个，叶时初靠在不锈钢壁上闭了会儿眼。
“明天九点去李洁办公室，周主任会在场，你觉得我该怎么说？”
陆战野看了她一眼，声音很稳。
“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周主任既然收了U盘就说明他已经看过了，明天找你过去多半是确认一些细节。”
“那方锐那边会不会有动作？”
“肯定会有，但他现在能做的也就是找钟卫平施压，钟卫平要是不松口，他就只能干着急。”
电梯门开了，叶时初走出去掏钥匙开门，进屋之后她把包放在玄关柜上，U盘还在暗袋里，拉链拉着两道。
陆战野去厨房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她，自己端着另一杯靠在料理台边上。
“你今天累了一天了，早点睡，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叶时初端着水杯喝了一口，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明天几点出门？”
“跟你一起，明天我送你到恒信门口，你进去之后我再去律所。”
叶时初嗯了一声，把杯子放在茶几上，转身往卧室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
“陆战野，我爸当年查厂子的时候，你爸帮过他吗？”
陆战野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帮过，但力度不够，我爸后来一直觉得愧疚，说如果当时他再坚持一下，你爸可能就不会出事。”
叶时初鼻子又酸了一下，赶紧转过身进了卧室，关上门之后她靠在门板上深呼吸了好几下。
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了一眼，是A发的。
“苏晚晴八点四十七分在汇金中心停了车，该大厦二十三楼为陆氏集团投资公司办公地点。”
叶时初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两秒，心跳忽然快了两拍。
汇金中心二十三楼，那是陆家二叔的地盘，苏晚晴今晚去云水居见完人之后直奔那里，说明她手里有东西要交给陆家二叔。
她立刻推开门走到客厅，陆战野还站在料理台边，看见她出来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