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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时初的脑子里把今天的事又过了一遍，权重参数被改，钟卫平签字放行，苏晚晴偷底稿，宋筱筱跑腿送进汇金中心。
这一套组合拳打得又快又准，每个环节都有人接，时间卡得严丝合缝，要不是“A”一路在喂消息，她连门都摸不着。
“你说A到底是什么人？”
陆战野没马上回，右手在方向盘上换了个位置，红绿灯的光照进来，他半张脸是红的半张脸是暗的。
“能同时看到律所系统日志、恒信内部审批、球会包厢动态，还知道高志远桌子被翻过的具体时间……这人在陆氏的层级不会低于副总。”
叶时初心里咯……不对，她心里一紧。
副总级别的人暗中给她递消息，这事儿本身就够让人琢磨的。
“A是帮咱们还是在利用咱们？”
“目前看是帮，但动机不明的帮忙比明面上的敌意更让人没底。”
车子停进地库，熄火之后车里安静了好一阵，只有排气管散热时偶尔发出的细微声响。
叶时初没急着下车，从包里把手机掏出来翻了翻，A最后那条消息还挂在屏幕上。
“方锐刚给高志远打了电话，通话一分四十秒。”
一分四十秒够说什么？叶时初在心里盘算了一下，顶多交代两三件事。
比如问她今天查了什么，看了什么，U盘在不在桌上。
“明天高志远肯定还会继续盯我，而且会比今天更仔细。”
陆战野拔了车钥匙，转过身正对着她看。
“你怕吗？”
叶时初愣了一秒，然后笑了，那种笑里面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倔。
“我连宋启明都扳倒过，怕他一个看参数的？”
陆战野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发，力道不大，像是在摸一只炸了毛又假装没事的猫。
“走吧，上去说，地库有监控。”
两人进了电梯，叶时初在口袋里摸到了那张老照片的边角，硬卡纸上的毛茬扎着她的手心，这种触感她已经习惯了。
上了楼进了门，陆战野先去把U盘锁进书房保险柜里，叶时初踢掉高跟鞋换了拖鞋，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走到沙发边坐下，腿盘起来缩在角落里。
茶几上还放着今早没来得及收的橙汁杯，杯壁上挂着干掉的果肉残渣。
她盯着那个杯子发了好一会儿呆。
今天才第二天，高志远就已经翻了她的桌子，方锐明天就要找她谈话，底稿也进了二叔的手里。
这帮人动作比她想的快得多。
“别瞎想了，来看东西。”
陆战野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上面开着一个文件夹，里头全是他今天在球会拍的照片。
叶时初凑过去，一张一张地翻，翻到苏晚晴和宋筱筱站在包厢门口那张时停住了。
苏晚晴搭着门框，宋筱筱低头看手机，两个人的姿态太自然了，膝盖之间的距离，身体的朝向，还有苏晚晴那只搭在门框上的手的放松程度，全都在说一件事。
这俩人见面绝不止一两次。
“苏晚晴什么时候跟你表妹搭上的？”
陆战野在她旁边坐下，平板搁在两人中间，他右手撑着沙发靠背，姿势看着随意但眼神不是。
“不知道，但至少在我发现之前就已经来往过很多次了。”
叶时初从他语气里听出来了，不是生气，是那种比生气更闷的东西，七年的信任被人踩在脚底下的那种滋味。
她没安慰他，只是把自己的脚伸过去碰了碰他的小腿，隔着裤子碰了一下，很轻。
他低头看了眼她的脚，什么也没说，但嘴角动了那么一丝，不明显，但她看见了。
“明天方锐找我我不去，但理由得想好，不能让他抓到把柄。”
“就说部门有新供应商资质复核的任务，你第二天才入职正在熟悉流程抽不开身，这话谁都挑不出毛病。”
叶时初点了点头，把这个说辞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实够用。
“那高志远那边呢？他明天肯定还会盯着我。”
“你就当看不见他，该查什么查什么，但别在公司电脑上操作任何敏感内容，所有截图都存U盘，U盘每天带回家。”
叶时初嗯了一声，心里在算明天的安排。
早上九点到岗，先把部门现有供应商的资质档案全部调出来过一遍，看看除了江南新材料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异常。
然后找机会跟小张再聊聊，这姑娘嘴巴不牢但心眼不坏，只要给她足够的安全感，未必撬不动。
手机又亮了一下，叶时初低头看了眼，是沈秀兰发来的语音消息。
“闺女，妈刚把你们走后的碗洗了，明早我熬点小米粥你们来喝啊，战野也来。”
叶时初对着屏幕笑了，鼻子有点酸，把语音转发给了陆战野。
他看了眼之后直接拿起自己手机回了条消息过去。
“好的妈，明早我带豆浆和油条过去。”
叶时初歪过头看着他打字的侧脸，这人叫她妈比叫自己亲妈还勤快。
“行了，睡吧，明天你去球会的事回来再跟我说，高志远那边我自己应付。”
她说着从沙发上站起来往卧室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被一把拽住了手腕。
“叶时初。”
“干嘛？”
“你明天在公司，别逞强，有事第一时间给我发消息，别一个人扛。”
她低头看着他的手，掌心温度很高，手指扣着她的腕子不松不紧的。
“知道了陆大律师，你这操心劲儿，跟我妈一个样。”
他被她这句话说得无奈了，松开手在她腰上轻推了一把，催她去洗漱。
叶时初走进卫生间关上门，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眼下有点青，嘴唇干巴巴的，两天下来确实有点消耗。
她洗完脸出来的时候陆战野已经躺下了，背对着她这边，但呼吸还没沉下去，没睡着。
叶时初爬上床缩进被子里，手又下意识地伸进枕头旁边摸了一下，老照片就压在那儿，她每晚睡前都要确认一遍。
“爸，明天第三天了，你闺女还撑着呢。”
窗外有风，窗帘晃了一下，夜光顺着缝隙溜进来落在地板上一小条。
手机在床头又亮了一下，她没动，闭着眼听了几秒，然后还是翻过身去拿了。
是A发来的，两个字。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