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321.com,更新快,无弹窗!
所有喧嚣静了下去。
大戏在没有任何紧锣密鼓下,拉开了帷幕。
吕苏很快站到了台中央,她打开了那个木匣子,然后对着提前夹在裙领间的麦克风说:“不好意思,我过来给我这一生中最爱的男人贺栋先生,送上一份新婚大礼包。在我过去约一年的时光里,贺栋先生总是没完没了的提起,他渴望能通过正常生育的途径,得到与他骨肉相连的孩子。那时我被他迷到神魂颠倒,自愿为他怀上了孩子——今天,我把孩子给他送过来了。”
将已经打开的木匣子,朝着台上不断展示着,吕苏兴奋得像是要蹦起来:“三个,两男一女,一个也没多,一个也没少,当然——一个也没能活下来。他们全死了,就死在他们的亲生父亲,贺栋先生手里。”
当初在照片里可怜得像小猫那般的小孩遗体,经过数个月的沉淀,身上那些青灰被抹去,取而代之的是脱水之后,缩成了一团。
他们看起来,干瘪、脆弱、毫无生机。
哪怕今晚到场的所有人,都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人物归人物,没几个人能在面对这突兀起来的大瓜时,还能在集体中保持冷静。
台下一片哗然。
紧接着,吕苏继续在台上抑扬顿挫、滔滔不绝,她说起与贺栋过往种种,最后,她再度下定论,就是贺栋为了一己私欲,最终亲手毒杀了孩子们。
她说得声泪俱下,听得台下哗声更浓,最后是钱家出席的长辈顶不住指点声,主动叫停了这一场婚礼,并提出要重新与贺家协商这场婚事的走向。
所有来参加吃席的人,最终在贺家那些工作人员的连番致歉里,被一批接一批的疏散出去。
我与陆燃,是最后一批走的。
出了大门之后,陆燃拉着我绕到后门,他压了压嗓子,说:“我们在这里等一下,晚些贺知章会让人将吕苏从这个门送出来。”
半个小时后,吕苏出来了。
她手里的木匣子不见了,她披头散发,步伐踉跄,一看到我,她就扑过来,一头扎入我的怀里,她低低的哽咽着,连呜咽都显得克制。
或是在台上那场演讲,耗尽了吕苏所有力气,她一上车就开始陷入昏睡。
她半靠在我的肩膀上,拳头半握,在睡梦中也止不住颤栗。
最后,陆燃做主,将吕苏带回了我们家里,将她暂时安置在一楼客房,并让两个阿姨轮流守着,照看吕苏。
随便吃了点东西,我与陆燃上卧室休息,我辗转着,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我原以为,在吕苏失去孩子后,贺知章对着吕苏又哄又骗的,让吕苏配合他猎杀贺栋的计划,我还以为吕苏出场是要大闹一场呢,然而吕苏上台后算不上多闹,她发言的时间也不过是抢在贺栋反应不过来的几分时间差——
在见惯了乡里们对线时,总爱胡扯头发、互问对方祖宗十八代,关键时候还要撒泼打滚更激烈的方式之后,上流社会这种雷声大雨点小的方式,我纯纯是感觉很低智、闹了跟没闹一样,不得劲。
“就算贺家现在不比从前风光了,但毕竟贺家在医疗版块占据着大分比,钱家又是医生世家,贺钱两家的强强联合,足够将这个圈子里稍微沾些边的家族,都请到场了——不管这些家族里私底下夹带多少龌龊、肮脏的丑闻,没被摆上台面就等于无。”
将我抱坐到他腿上,陆燃给我补披了个毯子,他继续说:“经过吕苏这么一闹,贺栋的名声算是在这圈子彻底玩完了——正确来说,是他会被所有有可能与他资源置换的人摒弃,贺栋的路子算是彻底断了。毕竟这个圈子的人,既要体面,又要利益,贺栋被贺知章这样摆上台面打脸,所有人都会觉得他蠢、不堪一击、不可信任,以后所有人都会对他避而远之。”
我还是有些云里雾里:“按照贺栋之前布局那些心眼子,他也不像是那么容易被贺知章摁着扇脸的人,早结合在婚礼仪式开始前贺栋那种种反应,他早该猜到了有那么一出,他该有些应对措施才是…….”
“早在婚礼前,贺栋就败了,被迫在这个节骨眼上与钱琳完婚,就是他败后的衍生物。他在婚礼前逐个找了我、林奕东与江芸等人,就是想恳求我们出面劝解一下贺知章,让贺知章别做得太过火,给他贺栋留几分余地与体面。在被我们拒绝之后,贺栋哪怕心知贺知章会趁机编排他,成王败寇,他作为夺权失败的那一方,哪怕再不情愿,也只能任由贺知章摆布,并妄想以乖顺获得贺知章的垂怜。”
有些鄙夷的摇了摇头,陆燃再说:“贺栋从一开始就没有胜算。贺知章前些年尽管旅居国外,但实际上很多产业的主控权一直在贺知章手里,贺知章正式回归集团后,拿稳经营权是迟早的事。贺知章今晚这番举动,是断贺栋的后路,也是敲打贺兮,更是想让吕苏出一口恶气。贺知章谈不上多良善,但他算是贺家那一堆渣滓里,稍微好一点的,他没那么垃圾。”
…….
所以贺知章,全靠烂人衬托,获得了陆燃的小小认可,我也是服了。
我当然清楚,陆燃是绝不可能刻意为贺知章说漂亮话的,可我还是对其中一句存疑:“贺知章想让吕苏出一口恶气?贺知章那种铆足劲追名逐利的人,他在如火如荼夺权的节点,还能把吕苏的感受考虑进去,逗我吗?”
“贺知章确实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然而,人性是复杂的。贺知章当初愿意接收吕苏,他就是真愿意护着吕苏,希望吕苏能安全产子。”
陆燃以就事论事的口吻:“贺知章那个初恋女友,出事之后被确认已有身孕。这是贺知章多年后依旧难以释怀的点,所以贺知章就算再差劲,他对孕妇总有几分关照。不管他当初接收吕苏的目的是什么,他想要保护吕苏是事实,他没能做到,他也承受了良心上的谴责。”
哪怕重逢之后,我对贺知章很多行径、言论都颇为诟病,但或是我内心深处,没法彻底的相信,曾经给予过我光的人,已经被利益浸泡变得彻底妖魔化吧。所以在听到陆燃这番话之后,我内心有股难以名状的潮涌,我双手抓着陆燃的衣袂绞来织去的,低低一声:“好吧。”
摸了摸我的脸,陆燃沉沉声:“贺知章会在十日内,彻底肃清贺栋的遗留问题,并将他送往国外,接下来几天可能贺栋还会跑来刷些存在感,我不在家的情况下,无论贺栋说破天,你都不能让他进门——他这人太邪门了,难保他不死心,要不惜一切代价挣扎,妄想他还能重新上桌。他太阴险了,一定要对他严防死守。实在没办法的情况下,你可以找林奕东或贺知章帮忙,关键时候让他们当回工具人,没什么。”
我点点头:“知道了。”
覆在我脸上的手顿住了,陆燃像是卡壳了般,他若有所思了一阵,冷不丁说:“思思,明天开始,我给你的配车上,安排三个安保。”
我愣了一下:“要整这么大阵仗吗?”
“忽然觉得很有必要。”
陆燃把手拿了下来:“你与周影那个组,最近在专利项目的进度条,比冯俊那个组快了两个帕段。至于我这边,刚刚完成了个高盈的长线,而陆远上个季度签发出去的项目,这个月黄了。马上要到年终盘点,可能会很动荡。所以你就算再不习惯,也先忍耐段时间。大约也就半年时间,足够我将陆远踢出奥盛了——在我与陆远决出胜负之前,小心一点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