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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半，高铁准时抵达峨眉山站。
陈默和林微随着人流走出车站。
这里的夜风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凉意，与江州市区的燥热截然不同。
「有点冷啊。」陈默紧了紧外套。
「正常，山里温度本来就低，等会儿上山会更冷。」
林微看了眼手机上的天气预报，说道：「山顶现在只有5℃。」
「还好我带了羽绒服。」陈默庆幸道。
林微道：「没事，你没带，我也多带了一件，可以给你批一下。」
两人在站外打了辆计程车，直奔报国寺山门。
司机是个本地大叔，一听他们要去夜爬，笑着提醒道：「这个时间爬上去正好看日出，就是路上要小心点，晚上山路黑，有些路段不好走。」
「谢谢师傅，我们准备了头灯。」林微应道。
「那就好。」
司机又看了看两人，说道：「你们是小情侣吧？夜爬看日出，挺浪漫的。」
「……」
林微脸一红，没接话。
陈默笑了笑，解释道：「我们只是同事，约好一起来爬山。」
「同事啊？」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两人一眼，意味深长地笑道：「同事好，同事好，一起爬爬山，增进感情嘛。」
陈默：「……」
林微低下头，假装看手机。
二十分钟后，计程车在报国寺山门停下。
两人付了车费，背上背包下了车。
山门前灯火通明，还有不少夜爬的游客在集结，大多是年轻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气氛热闹。
陈默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十分。
「我们出发吧。」林微调整好背包带，打开了头灯。
「嗯。」
陈默也打开头灯，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山门。
夜爬峨眉，正式开始。
前半段路还算平缓。
从报国寺到伏虎寺，再到雷音寺，都是石板路，两旁有路灯，陈默走得不算吃力。
林微就更轻松了。
两人保持着稳定的速度，边走边聊。
林微对峨眉山很熟悉，提前看过了不少攻略，一路上给陈默介绍各个景点的典故和传说。
「前面就是纯阳殿，传说是吕洞宾修炼过的地方。」
「神水阁那边有口泉，泉水清甜，据说喝了能延年益寿。」
「清音阁是看峨眉十景之一『双桥清音』的最佳位置，可惜现在是晚上，看不清楚。」
陈默默默听着，偶尔问几句。
夜风清凉，山间寂静，只有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虫鸣。
这种氛围很特别，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两人走了一个多小时，到达清音阁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这里是个分界点。
从清音阁往上，山路开始变陡，路灯也逐渐减少，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休息五分钟，补充点能量吧。」
林微在路边的石凳上坐下，从背包里拿出水和能量棒。
「好。」
陈默也在他旁边坐下，接过她递来的能量棒，撕开包装小口吃着。
「累吗？」林微笑着问道。
「我还好，这才刚开始呢。」
陈默笑了笑，但呼吸已经有些急促了。
虽然平时有健身，但爬山和健身房的器械训练是两回事，考验的是全身耐力和心肺功能。
休息过后，两人继续上路。
从清音阁到一线天，山路明显陡峭起来。
石阶一级接着一级，仿佛没有尽头。
头灯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动，只能照亮前方几米的路。
两侧是茂密的树林，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深。
偶尔有夜鸟惊起，扑棱棱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让人心里一紧。
「小心点，这段路窄。」林微不愧是老爬山的，一路走在前面，不时还回头提醒陈默。
「嗯。」陈默跟在他身后，脚步有些沉重。
过了一线天，就是著名的峨眉山猴区。
白天这里猴子成群，会向游客讨要食物，甚至抢夺东西。
但晚上猴子们都休息了，路上反而安静。
在林微的提醒下，两人快速通过猴区，不敢多做停留。
从洪椿坪开始，山路进入了真正的挑战阶段——九十九道拐。
这是峨眉山最陡峭的一段路，连续不断的之字形弯道，爬完一个弯以为到头了，转过去又是另一个弯。
无穷无尽，考验的不仅是体力，更是意志力。
陈默发现林微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每爬几十级台阶就要停下来喘口气，汗水早已浸湿了内衣，又被山风吹得冰凉。
头灯的光束在黑暗中摇曳，只能照亮脚下那一小片区域。
四周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以及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
「还有……多远？」
陈默也喘着气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
林微看了眼手机上的登山轨迹APP，回答道：「才走了三分之一，我们得加快速度，不然赶不上日出了。」
「好……」
陈默咬咬牙，继续往上爬。
但体力的消耗是实打实的。
三十公里的阶梯，真没有想像中那么轻松！
又爬了一个小时，到达九老洞附近时，陈默感觉自己的脚步已经开始踉跄。
而林微也好不到哪里去，小腿肌肉酸痛，呼吸粗重。
「我们休息一下。」
陈默见状，在路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示意林微坐下。
「嗯。」
林微几乎是一屁股坐下去的，摘下背包时，手臂都在发抖。
这次夜爬峨眉山对她也是一种难度挑战。
陈默从背包里拿出保温杯，倒了杯热水递给她，说道：「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谢谢……」
林微接过杯子，双手捧着，小口喝着。
温热的水流进胃里，稍稍驱散了身体的一部分寒意。
两人坐在石头上，暂时都不想说话，只是安静地喘着气，恢复体力。
陈默擡头看向天空。
这一看，他愣住了。
峨眉山的夜空，和他平时在城市里看到的完全不同。
没有光污染，没有雾霾，星空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
密密麻麻的星辰铺满整个天幕，银河像一条发光的丝带横贯天际，璀璨得让人窒息。
「你看……」陈默轻声说道。
林微顺着他的目光擡头，也怔住了。
「好美……」
她喃喃道，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星空，仿佛被这壮丽的景象摄去了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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