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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龙都(第1/2页)
下了楼，汉城一把手把王川拉到一边，低声说了几句。
无非是安置、病房、后事准备这些事。王川听着，点头，偶尔应一声。
一把手说到一半，忽然停住，看了王川一眼：“王书记，您看，要不要让他上龙都？”
“龙都？”
“那边的医疗条件，全国最好。他现在这个情况，留在这儿，就是等。”
王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们话还没说完，王川的手机响了。
王川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变了，走到一边去接。
这个电话，接了七八分钟。
接完，王川走回来的时候，脚步快了不少。
……
“小叶。”
他蹲下来，跟坐着的江叶平视。
“上面的电话。”
江叶抬起眼。
“龙都那边说了，”王川的声音有点发紧，“让你去龙都治。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全国最好的资源，都给你调过来。”
他说完，停了一下。
“有希望。”
这两个字一出来，周围的人全都动了。
云姨第一个站起来：“真的？真有希望？”
张新成往前一步，说话都结巴了：“那、那还等什么，走啊，现在就走。”
柳砚清抓着江叶的手，抓得死紧，眼睛红得厉害，却笑了：“你听见没有，去龙都，能治。”
柯老太睁开眼，念了一声佛。
连黄医生都愣了愣，随即点头：“如果真是全国最好的资源，那……那确实值得一试。”
白小禾的镜头对着王川，直播间里炸了。
【龙都！龙都的医院是全国最好的！】
【有救了，真的有救了！】
【我刚才还在哭，现在又笑了，我这是什么毛病。】
【江叶，你去吧，求你了，你去吧。】
【我把机票都买好了，我陪你去。】
……
柳砚清蹲在他面前，把一个东西塞进他手里。
是一个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两个字：平安。
“我小时候，我奶奶给我求的。”她说，“你拿着。”
江叶看着那个木牌，看了很久。
“你奶奶的？”
“嗯。”
“那你自己留着。”
“我给你了。”
江叶把木牌攥在手心，攥得很紧。
人声嘈杂里，江叶一直没有说话。
他坐在石阶上，手放在膝盖上，很安静。
王川看着他：“小叶？”
江叶摇了摇头。
“不去。”
这两个字，比刚才“有希望”三个字还响。
现场一下子静了。
……
“为什么？”王川的声音有点急，“这是上面特批的，不是客气话。你去了，就有一分希望。”
“我知道。”江叶说。
“知道你为什么不去？”
江叶没有立刻回答。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心里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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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不说话了。
从他醒来的那天起，那个声音就再没响过。它说过的最后一句话，是“三天”。
系统都说只有三天了，哪怕再厉害的医生都无力回天了。
再去治，也没意义。
……
“王书记，”江叶抬起头，“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
“去了龙都，我能干什么？躺在床上，插着管子，看着你们一天一天地熬。”
“熬到最后，还是那口气。”
他停了一下。
“我不愿意。”
王川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张新成急了：“江叶，那是希望！你不能——”
“成哥。”江叶打断他，“你替我照顾云姨，我谢谢你。可我的事，我自己做主。”
张新成的眼泪一下涌上来，转过身去，一拳砸在墙上。
……
王川把一把手拉到一边。
“龙都那边，是不是还没把话说全？”
一把手犹豫了一下：“医生说，路上可能撑不住。”
“那你们还敢让他去？”
“不是我们敢不敢。”一把手低声说，“是上面想试试。”
王川沉默了很久。
“试什么？”
“试试能不能救回来。”
“救不回来呢？”
一把手没有回答。
……
这时候，人群外面挤进来三个人。
李燕走在最前面，头发乱了，脸上全是汗。江天华跟在后面，江浩在最后，眼睛肿得像桃子。
“小叶！”李燕扑过来，“去龙都，妈陪你去！妈天天守着你！”
江天华也挤上前：“爸把工作辞了，爸陪你，一直到你好起来。”
江浩站在边上，声音发抖：“哥，你去吧，我给你端屎端尿，我伺候你。”
江叶看着他们，看了三秒。
然后转过头，看向王川。
就好像那三个人不存在。
李燕的手停在半空。
江天华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江浩低下头，肩膀塌了下去。
……
“王书记，”江叶说，“我不愿意躺在病床上等死。”
“就算是死。”
“我也宁愿死在路上。”
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吹得石阶上的灰打旋。
没有人说话。
……
江叶忽然想起一件事。
“王书记。”
“嗯。”
“《骆驼祥子》那个手写本，还在你那儿吗？”
王川一愣，随即点头：“在。”
“带着。”
江叶说，“我走了以后，你看着办。”
王川没问看着办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点了点头。
……
过了很久，王川站起来，背过身去。
他的肩膀在抖。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