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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参股谈判(第1/2页)
1983年6月，施南生的电话来得比凌之飞预想的快。
“凌生，雷生约你下周一上午到金公主总部，谈合作的事。建议你带律师。“
凌之飞挂了电话立刻给陈律师打电话。两人花了一个下午准备材料——亦迎樱的财务报表、三部电影票房明细、资产清单，以及凌之飞亲手写的合作方案要点。
前世他看过太多港娱小说，主角的公司被大资本参股后逐渐失去控制权，最后沦为附庸。所以凌之飞的方案核心很明确：可以合作，但不能让亦迎樱本身被稀释。最好的方式是另起炉灶——合资成立一家新公司，亦迎樱和金公主各自在新公司里占股，而亦迎樱本身保持独立。
周一上午十点，凌之飞带着陈律师走进金公主总部。会议室里坐了三个人：雷觉坤居中，左边施南生，右边一个没见过的中年男人——西装笔挺，金丝眼镜，面前摆着厚厚一叠文件。
“凌生，这位是金公主的财务总监周生。“雷觉坤介绍道。
凌之飞跟周生点头致意，坐下。
雷觉坤没有寒暄，直接开腔：“凌生，金公主想跟你合作，不是参股亦迎樱——是合资开一家新公司。“
凌之飞心里一动。这跟他预想的方向一致，但雷觉坤主动提出来，说明金公主也不想直接吞并亦迎樱——他们要的是一个合作平台，而不是一个被稀释的子公司。
“雷生的意思是，新公司由亦迎樱和金公主共同出资，专门用来投资和制作电影？“
“对。“雷觉坤端起凉茶喝了一口，“金公主出资金和院线资源，亦迎樱出制作能力和团队。新公司的片子优先在金公主院线上映。“
“股权怎么分？“
雷觉坤放下杯子：“五五。“
凌之飞摇头：“雷生，亦迎樱出的是制作能力和创意团队，这是核心资产。金公主出的是资金和院线，这些是可替代的——资金可以找银行借，院线可以谈其他合作。但能连续拍出三部过千万票房的制作团队，香港找不出第二家。所以亦迎樱应该占大股。准确的来说，亦迎樱六，金公主四。“
周生正要开口，雷觉坤摆手拦住。他盯着凌之飞看了几秒，嘴角微微上扬：“凌生，你做生意比你拍电影还精。“
“雷生过奖。“
“40%可以接受。但金公主有个条件——新公司投资的电影，金公主和亦迎樱都可以追加参股，具体参股比例根据每部戏的情况单独谈。也就是说，如果某部片子金公主看好，可以多投；如果亦迎樱想多占份额，也可以加注。“
凌之飞心里飞速权衡。这个条件看似灵活，实际上是雷觉坤在给自己留后路——如果新公司的片子赚钱，金公主可以通过追加参股多吃一份；如果亏了，金公主只承担40%的壳股风险。但反过来看，亦迎樱同样可以在看好的项目上加注，这把刀是双刃的。
“可以。但追加参股的比例上限——单部戏任何一方追加不得超过总投资的30%，否则就变成一方独控了。“
“合理。“雷觉坤点了点头，“新公司叫什么名字？“
凌之飞早想好了。前世他注意到，香港那些成功的电影公司名字都带着吉利意头——金公主、嘉禾、邵氏，都有个“金“字或吉利偏旁。新公司既然是亦迎樱和金公主合资，不如取两家名字的元素合成一个。
“金藜电影有限公司。金是金公主的金，藜取自亦迎樱的樱字谐音，也取'藜藿之才'的意思——粗茶淡饭里见真功夫。“
雷觉坤念了一遍“金藜“，点了点头：“好名字。周生，起草合资协议。“
谈判不到半小时。凌之飞知道这种速度不是因为雷觉坤好说话，而是双方的心理价位在进门之前就各自算好了。雷觉坤要的是一个有制作能力但不失控的合作平台，凌之飞要的是资金和院线保障但保住亦迎樱的独立权。合资新公司是最干净的方案——亦迎樱本身不被稀释，金藜作为独立法人独立运营，两边的边界清清楚楚。
走出金公主大楼时陈律师小声提醒：“凌生，合资公司成立后，金藜的账目要跟亦迎樱完全分开。你个人跟亦迎樱之间的资金往来也要理清楚——金公主的周生会审金藜的账，如果发现亦迎樱跟金藜之间有不规范的资金挪移，会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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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律师，帮我做两件事。第一，设一个个人信托，把我那3000多万跟亦迎樱的运营资金完全隔开。第二，金藜成立后，亦迎樱对金藜的投资走正式的股东借款或增资流程，一笔都不能含糊。“
“信托？80年代香港做个人信托的人不多。“
“所以才有先发优势。“
合资协议两周后正式签署。金藜电影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亦迎樱出资600万占60%，金公主出资400万占40%。金藜的董事会由三方组成：凌之飞任董事总经理，施南生代表金公主任董事，另外聘了一位独立董事——陈律师推荐的退休法官，专门负责在两方意见分歧时做中立裁决。
施南生推荐了一个叫阿珍的会计到金藜做财务——在金公主做了八年账的老手，做事利落嘴严。
“凌生，阿珍是我信得过的人。但丑话讲在前头，她是金藜的员工，不是金公主的眼线，也不是亦迎樱的眼线。“施南生特意交代。
“施姐，我信你介绍的人。“
阿珍上班第一天翻完亦迎樱之前的账目就皱着眉来找凌之飞：“凌导，有几笔对不上。你用个人资金垫付了《开心鬼》后期制作费8万，没走公司账。还有《少爷威威》的实景许可费，现金付给街坊会的没有收据。“
80年代香港电影圈的财务就是这样——很多支出是现金交易，口头说好就行。但金藜是合资公司，每笔钱都要经得起两方审计。
“以后金藜的所有支出走公司账。亦迎樱之前的缺口帮我做份补充说明，那8万我个人承担。“
金藜成立后的第一件事，凌之飞在备忘录上写下1983下半年到1984年的计划：
一、《开心鬼3》——金藜投资，暑假档，原班人马，成本250万以内。亦迎樱和金公主各按持股比例追加参股20%和15%。
二、新项目——类型待定，目标寒假档。
三、签约编剧——金藜需要自己的编剧团队，不能每部戏都靠一个人写。
第三条是凌之飞最近越来越强烈的感受。三部电影剧本都是他一个人写的，每次改写打磨都要耗费大量精力。如果金藜要扩大产能，就必须有编剧团队。
好编剧在80年代香港比好演员还稀缺。新艺城有黄百鸣自己写，嘉禾有许冠文自编自导，邵氏有张彻的御用编剧组。独立公司想挖到好编剧，要么出高薪要么靠人脉。
凌之飞想到了文隽。前世看过他的资料——1980年入行，写过《喝彩》和《失业生》，都是张国荣早期的重要作品。庆功宴上文隽跟凌之飞碰过杯，说过“有机会交流一下“。1983年的文隽还是自由编剧，没跟任何公司签长约。
他拨了文隽的电话。
“文生，我是亦迎樱的凌之飞。还记得庆功宴上碰杯吗？“
“当然记得。凌生有什么事？“
“想请你饮茶，聊聊合作。金藜电影在找编剧，文生有没有兴趣？“
“金藜？“文隽顿了一下，“新公司？“
“亦迎樱跟金公主合资的，刚注册。“
电话那头沉默一秒，然后文隽笑了：“凌生，你找编剧找到我头上，我是不是应该觉得荣幸？“
“不是荣幸，是文生你值得。你写的《喝彩》我看了，张国荣那个角色的层次感——不是一般编剧写得出来的。“
文隽没有立刻回答。凌之飞知道这种事急不得——聪明人做决定前一定先摸清对方底牌。
“凌生，饮茶可以。但合作的事，见了面再谈。“
“好。明天下午两点，陆羽茶室。“
挂了电话，凌之飞靠在椅背上。合资公司成立了，财务理顺了，下一步的棋子正在一枚枚落下。
金藜的第一部作品，即将启程。亦迎樱的大棋局，正式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