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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医生是一家，遇到同行，就有三分亲热，所以看上去，我们两个很熟悉，其实并没有。”
“这些年，我不记得见过黄主任。”
“婶婶，咱们坐在一旁，不耽搁黄主任看病。”
“黄主任，刚才在外面，闲着没事，我把候诊室的病人的脉，全部摸了一遍。”
“只是希望能帮助你，您别嫌弃。”
“顾先生，太谢谢你了。”
“您请坐！”
“我一会如果有疏漏的地方，还请您提醒。”
“互相学习吧。”
刘水说道。
黄主任很客气地请刘水坐在他的位置，他自己坐在外面，把自己放在一个学生的身份上。
屋内的助医、实习生都感到惊讶，但没有人敢说话。
病人一个接一个地进来。
黄主任先问对方，刚刚医生的结论，然后自己再诊脉。
其中有疑惑不解的地方，他还很虚心地向顾医生请教。
很多比较轻的患者，顾医生给的什么意见，黄主任直接采用，立马开药。
其中有两个药方，在顾医生的建议下，做了修改。
才一个小时，就已经看了一大半病患。
当有人质疑黄主任今天看病有点敷衍时，黄主任笑着说道：“不是我懒了，敷衍大家，而是你们今天有福了，这位顾医生，是我师父的亲传师弟，医术高超，比我要好上几倍。”
“他已经给大家看了，我就不班门弄斧，耽误大家的时间了。”
“按照辈分，他是我师叔。”
“今天有他坐镇，大家有福，我也有福。”
黄主任这话，经过病人的口，很快就传了出去。
许多人发了朋友圈，说医院黄主任师父的师弟，国医大师亲传弟子来了，医术一绝。
本来已经变少了的候诊区，半个小时后，又坐得满满的。
当刘水看着电脑上突然增加的挂号数量时，忍不住问黄主任：“你这一天看多少病人，难道也没有个数吗？”
黄主任说道：“我一周坐诊两天，每次都是坐诊到晚上十点半下班，极个别时候，还到晚上十一点多才下班。”
“我也没办法啊！”
“得，我在这里给你把脉吧，你在这里等着开药，一会我看完，我就不回来了。”
此时，乔淑珍已经针灸完走了。
那个李良化验的结果不理想，已经住院了，准备做骨穿，还有活检。
小伙子都吓傻了。
已经给家里人打电话，让他们抓紧时间过来。
来到候诊室，刘水问道：“刚才没有预诊过的坐到右边，预诊过的，坐在左边。”
“我现在开始给大家预诊。”
“预诊以后，挂号费不退。”
“如果不愿意，就不要参加预诊。”
有人大声问道：“医生，你是黄主任的师叔吗？”
“是！”
这句话一说，大家算是吃了定心丸，纷纷表示赞成。
随后，小助医拿着本和笔，跟在刘水旁边记录。
刘水看病的速度很快。
有七八个病人，他把完脉，就叫对方回家。
“回家，回家，你又没有什么大病，跑这里来浪费时间干什么。”
“不如在家喝茶看电视逗逗孩子。”
“医生，就这？”
刘水笑着问道：“怎么，看出来没有病，反而不乐意了，哪有这样的道理？”
“你不是应该高兴吗？”
旁边一个年轻人说道：“那这挂号费，不是白掏了吗？”
刘水本来不想理他，后来实在是忍不住。
“你上过初中吗？”
“上过啊，我大学毕业。”
“大学毕业，那我问你，一元二次方程是不是都有解？”
年轻人说道：“当然不是。”
刘水说道：“你判断出一元二次方程无解，是不是在做无用功？”
“当然不是，上过学的都知道。”
“那为什么医生判断出病人没有病，就是浪费挂号费？”
“难道医生不是用自己的医术判断的吗？”
“什么叫挂号费浪费了？”
“我发现你年纪轻轻想法很可笑，你特别希望医生告诉你，你得了重病绝症不治之症，然后做一大堆检查吃一堆药受一辈子的罪才叫值得，医生说你没事，不用花钱不用吃药不用吃苦不用受罪反而感觉不值？”
“你是特别希望自己，或者是家人一定要得病了，才是好的吗？”
“难道你听到自己健健康康的，不应该高兴吗？”
“你是不是真有病？”
年轻人被刘水说得面红耳赤，站起来走了。
刘水站好，面向所有病人。
“大家来，是因为感觉身体不舒服，想来医院通过吃药调理治疗好。”
“你不用吃药直接好了，难道不行吗？”
“我相信，太平间里那些死者家属，最想听到医生说，你们家这个，根本就没有死，赶紧领着他回家吧。”
“是不是？”
“以后再遇到医生说你毛病，或者说你问题不大，一定要高高兴兴地回家。”
“别人说不定吃药打针以后，才能达到你现在的状态，大家为什么不高兴呢？”
“哎呀，不愧是国医大师的亲师弟，说的就是好。”
“对，如果说我毛病，我今天晚上回家，一定多炒两个菜庆祝一下。”
“顾医生，您放心，如果您说我没有病，我比兔子跑得都快。”
周围的人哄堂大笑。
刘水说道：“大叔，你不能回，你需要吃药。”
“不过，也不重，喝个半年的药，活到八九十岁，没有问题。”
“哈哈哈，还活八九十岁，？”
“能活到七十，我就满足了。”
“人活那么大岁数干什么，只会成为儿女的负担。”
老人说话的声音很大。
旁边一个女人说道：“大哥，你不怕死，那你还来看病，在家躺着算了，省下的钱，给孩子们花多好。”
“那不行，我如果瘫了，躺到床上，还是孩子们的负担。”
“先活着，到七十岁，弄包药，直接喝了。”
“给孩子们减轻负担。”
“再浪费几年粮食。”
刘水听得心酸。
他不是不相信老人的话，而是太相信了，因为他爸就是为了不连累他们自杀的。
他们不是不想活，是活不起。
“大叔，你这一看就是老了享福的人，别那么悲观，说的好像孩子们不孝顺一样。”
老人说道：“孩子们孝顺，孝顺。”
“怎么会不孝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