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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谈完了！”
五点二十分。
在经过半个小时的激烈拉扯过后，陈剑波火速离开财政局，回到发改委。
“具体什么条件？”
陈剑波深吸一口，脸色沉痛，宛如签署了耻辱的战败投降书一样，一咬牙，也没结巴，脱口就将一连串城下之盟条约全盘拖出。
“……”
听罢这些内容，黄涛整个人直接傻了。
他很想掐着陈剑波的脖子质问，你特么怎么敢答应这么多？
见状，陈剑波连忙宽慰道：“主任，我，我这也是基于他郑宏远能通过超支追认的情况下，如果他通不过……”
“呼，呼！”
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后，黄涛摆着手，打断了陈剑波的解释道：“他有说什么时候去找赵市长吗？”
“已经去了。”
“已经去了？”
半瘫在椅子上的黄涛，噌的一下挺直腰板，坐起身来，满面不可思议道：“你确认？”
“他是这么说的，还和我一起离开财政局，不过他乘坐电梯去了九楼……”
“这，这小子，难道真能通过追认？”
陈剑波恍惚摇头道：“这我也不知道，现在也只能让他试试了，最好成功，失败了，才是大麻烦。”
按照惯例。
往年来说，从第一次找领导透露口风，到最后达成追认，全过程拖拖拉拉，历经一两个月都很正常。
但……
这次赵市长不知道吃了什么枪药，也许是因为弟弟赵小辉的事，居然要求财政和发改，三天内给出解释。
对于此事，郑宏远和黄涛隐隐猜到些许原因。
当然，郑宏远比黄涛猜到的稍多，也更加细致一些。
也正是基于此。
他才有胆气，几乎不做任何准备，单枪匹马的直闯市长赵小涛的办公室。
这一次，很顺利。
当发改委内，黄涛双手合拢，做出祈祷手势顶住额头时。
郑宏远敲响了即将升任市委一秘的楚赟办公室。
“财政超支的事？”
楚赟闻言，楞了一下，这一次没有推脱，直接放下手中签字笔，起身道：“你和我来吧。”
没有等候，没有通报。
“笃笃笃！”
楚赟直接敲响了赵小涛的办公室房门，此举充分显露了赵小涛现在对这件事的关心程度。
“进来！”
“市长，财政局郑副局长说要汇报财政超预算超支一事。”
闻言，正在低头奋笔疾书的市长赵小涛，几乎不做迟疑，手上笔还没停，脑袋却情不自禁的仰起。
“嗯？”
这让楚赟心头微微一凛。
如何判断一位干部，在领导心目中的实际地位？
尤其是郑宏远这种第一次来访的干部？
很简单。
通报后，看领导的反应即可。
而眼下，市长赵小涛的反应，告诉楚赟，眼前这个公选上位的财政局副局长，在赵市长心中，地位非比寻常。
当然，毕竟是久经考验的高级干部。
赵小涛的异样，仅仅只是这一下。
旋即脸上便看不出什么表情，甚至都没细致审视郑宏远，只是随意点了点头，示意楚赟可以去忙了。
然后低下头，继续伏案奋笔疾书，也不知道在写什么东西。
“市长！”
郑宏远心态谨慎的规规矩矩上前，站在巨大办公桌两米开外驻足，微微躬身，小声问候。
“嗯！”
赵小涛头也不抬，用鼻腔应了一声后，淡漠道：“你要汇报什么，说吧，我听着。”
“……”
郑宏远嘴角扯了扯。
这位赵市长，怎么对自己这个救命恩人不太友善？
难道，钱奇峰蔫坏，独自拦下功劳，私下里没对赵小涛通过气？
“市长，是这样的，您下午在严厉批评我们局长后，局长协同发改委黄主任进行紧急整改，裁撤一些不太重要项目规划开支。”
顿了顿，郑宏远直接交底道：“目前，已经将超支总额，压缩至十七点八亿。”
“嗯！”
无喜无悲，无波无澜。
赵小涛依旧没有抬头，并催促道：“继续，还有呢？”
“市长，我刚通过公选，按说今年财政预算编制不合理也没我的责任，但恰恰因为我是新人，我想为局里出一份力。”
郑宏远语调低沉，委屈巴巴道：“如今财政超支预算高达近十八个亿，我们局今年的财政预算编制肯定是工作没做到位，我代表局里检讨。”
“我不是专程听你检讨的，说事。”
赵小涛抬起头，用不满的目光，第一次正视郑宏远。
与弟弟赵小辉，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不过，虽然同为圆脸。
但不同于赵小辉笑眯眯的和善外表，赵小涛习惯性的板着脸，眼皮耷拉，压迫感十足，一脸生人勿进。
咕噜！
郑宏远吞了吞口水，道：“市长，我恳请您能通过今年预算超支追认，当然，局里和发改委会进一步压缩超支额。”
“谁让你来的？”
“我自己来……”
“你知道常州市去年财政总收入是多少？你知道十八亿是多大一笔钱，你知道十八亿商业银行借贷，一年要产生多少利息？”
越说越气。
赵小涛重重一拍办公桌，厉声斥责道：
“张口就是十八亿，去年呢？前年呢？明年继续肆无忌惮超支多少？是不是你脑袋一低，我就能凭空给你变出十几亿？”
郑宏远不敢顶嘴，一脸诚惶诚恐的接受挨骂。
结果……
“再问你一遍，谁让你来的？”不解气的赵小涛，一脸盛怒瞪着郑宏远。
那模样，忒吓人。
仿佛郑宏远的回答要是让他不满意，下一秒就会将郑宏远给生吞活剥了。
“是我自己……”
啪！
没等郑宏远说完。
赵小涛狠狠将手中钢笔往桌上一扔。
然后怒其不争道：“你什么意思？准备让我把你这百八十斤绑起来，交给人大抵债？”
郑宏远眼皮一跳，小心翼翼的抬眼怯懦看了眼赵小涛。
“愚蠢，十八亿，你扛得起吗？你背得动吗？其他人相信吗？”赵小涛没好气的哼了声。
听到这里，郑宏远再感受不到赵小涛的独特关怀，就能找块豆腐去撞死自己了。
“我，我也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