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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那是我的身体！
“你那身红袍，还在我这里。”
赵无极刚才借王佳的嘴说的话，现在陈满听懂了。
不是比喻。
是真特么的在！
陈满神魂深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他闷哼一声。
功德金光自动炸开，在他神魂表面铺了一层金膜，把那股撕裂感硬压下去。
不对。
这不是他的真身。
如果真是渡劫前的躯体，他不可能认不出来。
那道天雷劈下来的时候，他的肉身应该在雷劫里灰飞烟灭了才对。
能留下来的，只有残息。
有人收集了他渡劫后散掉的残存气息，用邪术炼成了这具空壳，再套上他的道袍。
“身外化身。”陈满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无头道士举着面皮的那只手动了动，把面皮往脖腔上一盖。
面皮贴上去的瞬间，无头道士的肩膀抖了一下。
那张掏空的面皮被黑气灌满，鼓胀起来，撑出五官的轮廓。
眼睛的位置亮起两团幽绿鬼火。
面皮上的嘴动了。
“陈满。”
声音是他的。
那声音说：
“你以为那道天雷是意外？”
陈满的手指收紧了。
他右手虚握，桃木剑的轮廓在掌心里浮现。
“你再说一遍。”
面皮上的嘴咧开了。
“你那道天雷，是赵护法求了尊使三年，从九天之上借下来的。”
“你以为你占了别人的身体是巧合？”
“这具身体的主人，从小就养在阵里。他吃的每一口饭，喝的第一口水，走的每一步路，全是算好的。”
“你渡劫那天，我们这边正好激活接引阵。”
“天雷落下来，接引阵同时启动，你的魂魄还没来得及散，就被吸进这具身体里。”
“从头到尾，你都是被请来的。”
无头道士往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石板裂开，裂缝里涌出黑血。
“赵护法给你准备了这么大一份礼，你好意思不收？”
陈满没说话。
他的指节捏得咔嚓响，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前世渡劫失败，他以为是自己的劫数不够，修行不到家。
现在有人告诉他，那道天雷是借来的，是有人在背后捅了他一刀，再把他的魂魄牵狗一样牵到这个世界来。
“好。”
陈满嘴角扯了一下。
“好得很。”
他右手剑诀一变，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凝聚雷光。
五雷正法的口诀从喉咙里滚出来，每个字都带着雷霆的嗡鸣：
“东魂，西魄，南精，北神，中意！”
五色雷霆从掌心炸开，在神魂头顶汇聚成一颗雷球。
“五雷轰顶！”
雷球砸出去的一瞬间，梦境天幕上的裂缝全部裂开。
那些垂着头的人影齐刷刷抬起头，脸上没有五官，只有黑洞洞的窟窿。
窟窿里同时涌出黑烟，千万道黑烟汇为洪流，灌进无头道士的脖腔。
无头道士的身形暴涨一倍。
它把红袍的袖子往前一甩，袖口里涌出大股黑雾，化成一面盾牌。
雷球撞上盾牌。
轰！
整个梦境炸开了花。
金色和黑雾纠缠在一起，往四面八方冲击。
石板路碎成齑粉，路边的课桌被气浪掀上半空。
翻卷的光芒中，陈满看到无头道士的红袍被炸出十几个破洞，半边肩膀都劈烂了。
但还是站着。
面皮已经被电弧烧焦了一半，露出底下蠕动的黑色雾气。
那张嘴还在动。
“你劈不死我。”
“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你怎么劈得死你自己？”
陈满往前走。
一步踏出，脚下自动生出一朵金色莲花。
“我的东西？”他边走边说，“你也配？”
“这件道袍是我师父亲手缝的，领口的金纹是他一针一线绣上去的。”
“袖口的符咒是我自己写的，写了整整三天三夜。”
“腰上那块玉印，是茅山掌教传给我的。”
他走到无头道士面前，抬起手。
“你算什么东西？”
手落下。
掌心贴上那半张烧焦的面皮，五指收拢，狠狠往里一扣。
道火从指尖喷出。
金色的火焰灌进面皮底下，灌进脖腔里。
那些黑气在火焰里翻滚、挣扎、嘶吼。
面皮上的嘴张到了极限，下巴从中间撕开，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黑色触须。
陈满左手也贴上去，双手十指交叉，用力一绞。
“咔嚓——”
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又像是布料撕裂的声音。
红袍被一股巨力从中间撕开，领口的金纹寸寸断裂。
道士的躯体被撕成两半，留在面皮底下的黑气喷了出来，又被道火烧得干干净净。
剩下半件破烂的红袍飘落在地上。
陈满低头看了一眼那堆破布，收回目光，转身。
回魂通道已经快塌了，红绳的金光在急速闪烁。
王佳缩在通道边上，双手紧紧攥着那根红绳不敢松。
陈满一把拽住她的胳膊，纵身跃入通道。
金光吞没了两个人影。
现实世界里，水盆里映出的画面骤然消失。
水面剧烈震荡，八根红绳同时绷紧到了极限。
床上的王佳猛地弓起背，张嘴喷出一口黑水，整个人弹了起来。
她睁开了眼睛。
这次是正常的眼睛，瞳孔清晰、黑白分明。
王佳愣了整整三秒钟，然后放声大哭。
林青拍着她的背，扭头看向床边。
陈满盘膝坐在地上的姿势没变，但他的右侧脸颊上多了一道血痕。
他的眼皮剧烈颤动了几下，猛地睁开。
两行血泪从眼角滑下来。
他抬手抹了一把，站起身走到床边，把手指搭在王佳的手腕上。
“脉象虚浮，魂魄已经归位了。”
他转向林青。
“让外面的人进来，把剩下三个女生扶起来，用温水擦脸，喂点淡盐水。”
林青点头，转身推门。
门一开，走廊里的特战队员快步进来。
他们看着坐起来哭的王佳，难以置信。
“真醒了？”
“半个小时前人都快死了……这就醒了？”
一名年轻队员看着陈满，语气震撼：“道长，您到底是什么神仙？”
陈满还没答话，就感觉到一股热流从丹田涌上来，顺着经脉一路烧到眉心。
功德值在增涨。
神魂上的裂缝又被填补了一丝，虽然距离完全修复还差得远，但是个好兆头。
手机屏幕的弹幕已经彻底糊成了一片。
【功德无量！】
【我哭了这女孩真的得救了】
【超级火箭×999】
【官方推流了兄弟们冲啊】
【两千三百万在线见证神迹】
【陈满你是我的神！】
应圆圆举着手机的手已经酸得抬不起来了，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破了二千五百万，还在上涨。
各种礼物的特效叠在一起，画面卡得几乎没法看。
王佳缓过来之后，接过林青递来的温水喝了一口。
她的身体还在抖，嘴唇发白，但意识已经清醒了。
忽然，她像想起了什么，猛地伸手抓住陈满的衣角。
“陈道长。”
她的声音在哆嗦。
“梦里……那个没头的人……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陈满低头看着她。
“说。”
王佳的眼眶里又涌出泪来。
她咬着嘴唇，把下巴的颤抖压下去，一字一字地说：
“他说，我不想等了。”
“他说，既然你来了，祭典现在就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