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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葭葭没关系。”
贺云州一句话就给整件事定了调。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不敢相信他真这么袒护徐葭葭。
贺云州没有理会我失望的目光,指尖在光洁桌面上轻轻叩了叩,沉声道:“你的手机在杨承泽手里。”
顾不得他怎么知道这事,可听出他的潜台词,我当即否认:“不可能。我手机里存的资料和数据,都是些雏形框架,并不完整。”
被剽窃的可是整套完善的系统。绝不是杨承泽黑我的手机,就能办到的事。
贺云州却很坚定:“功底够硬,一个框架就够了。”
见他如此咬定,我知道自己再解释,在他听来也只是狡辩。
更何况,我始终觉得他心里未必不清楚。不过是有意为徐葭葭开脱,才说是我手机泄露,把这口黑锅硬生生扣给我。
我压下胸口翻涌的闷意,沙哑问:“所以你叫我过来,是为了问责?”
贺云州瞄了我一眼:“杨承泽那边,我会处理。但,智合医疗不能再出任何漏子,扯我后腿。”
听听,多可笑。
总监是徐葭葭,责任却归我,说得倒像我真能做主一样。
不过,有他这句话,至少我能光明正大地收回惠普系统。
回到公司后,我就改了系统密码。
徐葭葭站在边上,还有些不甘心:“云州哥都说和我没关系了。虞姐姐这样,是不信任我吗?”
我看了她一眼,平淡道:“信任,是靠自己本事挣的。你要能解决这个麻烦,我可以不收回。”
徐葭葭闻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愤愤离去。
而我看着她的背影,始终没想通,她做这么损人不利己的事,真的只是为恶心我?
可如今我和她同坐一条船。智合医疗出了事,她也躲不掉。
她图什么?
很快,我的疑惑就有了答案。
林科医疗的技术创新不足,一直是致命短板,即便现在推出的系统和我们的高度相似,抢占部分市场,业内也依旧不看好它的前景。
杨承泽大概看清了这点,又高新聘请了一个行业大牛为公司造势。
而当新闻爆出这位技术顾问是谁时,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空白了整整一分钟。
新闻配图里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徐葭葭的父亲,徐国文。
事情若只发展到这,我或是还能暂容这对父女在暗处做的那些手脚。
可偏偏,徐葭葭远比我想象的还要愚蠢恶毒。
在优化升级系统时,我发现系统的危急值报警参数都是错误的。若没及时发现,轻则病人器官衰竭,重则当场心跳停止。
这哪里是失误,分明是在杀人!
想到徐国文做过的那些事,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我再也压不住怒火,转身径直冲进了徐葭葭办公室。
“徐葭葭!智合哪里亏待了你,你竟然联合你那混账父亲,一起坑害公司!”我气得浑身发颤,咬着后槽牙质问。
徐葭葭立即红了眼眶,一脸委屈地低下头:“虞姐姐,你在说什么啊?”
“你少在这装无辜!我不吃这套!”我根本不给她狡辩机会,语气冷硬道:“你想镀金,大可以去林科医疗,找你父亲。我们这里庙小,供不起你这尊大佛。”
我来这时,没有半点遮掩。
门就那么大敞着,争执声也没压着,很快就引来不少同事围在门口探头观望。
我句句不留情面,也让徐葭葭的脸面彻底不挂住。
眼看她眼尾都挑起来,即将尖锐反击,可眼神陡然一晃,又迅速虚了下去,眼眶唰得红了,手忙脚乱地收拾桌上的文件,哽咽道:“虞姐姐既然信不过我,那我走便是了。”
我正惊愕她态度的陡然转变,身后骤然炸响一声厉喝——
“谁敢让她走?”
一切瞬间明了。
我转过身,看向门口。
原本堵满人的通道自动分开,贺云州沉着一张脸,一步步走了进来,冷冽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语气裹着冰碴:“好大的官威啊,虞助理。”
最后的“助理”两个字,他咬得很轻。
不是对我的称呼,而是嘲弄——
区区一个助理,也敢越过老板,投资商,妄想着开除公司的总监。
在场所有人都听出了他对徐葭葭的维护,对我的轻蔑,连空气都瞬间凝固了几分。
也是我不够理智。
一冲动就跑来找徐葭葭算账,竟忘了她背后还靠着这么一座大山,根本不是我能动得了的人。
但要我就这么轻轻揭过,也绝不可能。
当着所有围观同事的面,我一字一句,把徐葭葭在系统里犯下的致命错误点破。
在场都是业内人,没人不清楚这错有多离谱,多不可饶恕。
连一贯护着她的贺云州,脸色也一点点沉下去,再难维护。
徐葭葭红着脸道:“虞姐姐,我,我都没注意到。可能是什么时候,不小心输错了。”
我从没听过如此苍白的解释,冷笑道:“不小心?”
“真的,我不是故意的。”徐葭葭急得不行,一股脑地说,“虞姐姐,你在我这个年纪,不也犯过错,还把一个人害死了,我都没……”
“住口!”
闻声赶来的傅行止听到徐葭葭的话,当即出声阻止。
可已经晚了。
徐葭葭为了开脱,不惜把我拉下水,硬生生撕开我心底最血淋淋的伤口,摊开给所有人看。
周围同事的目光齐刷刷得聚过来,和五年前那些刻薄的,质疑的,指指点点的目光重叠在一起。
我的脸色唰得惨白,指尖也控制不住的发颤。
余光里,我看见贺云州的眉头微微一蹙,视线落在我的脸上时,眼神暗了一瞬,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猛地撞碎,快得没人能捕捉。
此时,傅行止已走到我面前,用身体微微隔开众人视线,然后拍着我的肩安抚:“别在意,都过去了。”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只见他又转眸看向徐葭葭,语气淡却有力:“拿别人的伤痛当攻击,很没意思。”
徐葭葭听了,瞬间眸中一片水雾,委屈道:“我没有指责虞姐姐的意思,只是一时口快。”
她的话音刚落,贺云州的目光扫过门口围聚的人群,声线冷厉:“都散了,围在这里不用做事?”
即便清楚,他这番清场,是为维护徐葭葭的颜面。
可少了那些灼灼的围观目光,我也不由松了口气。
贺云州温言软语安慰完徐葭葭,再转眸看向我时,声音已然又冷了下来:“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