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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开了就没事了？你那篮球是铁打的，砸一下得起多大一个包你知不知道？你故意的吧！”
这时候，二班队伍里又站出来一个男生，瘦高个，是二班的体育副委员，平时跟圆脸小胖子玩得好。
他站在马晓丽旁边，双手抱在胸前，阴阳怪气地说：“砸一下怎么了？她不是身手好吗？不是力气大吗？连篮球都躲不开，还当什么排球队长？”
钟莲气得脸都红了，正要继续怼回去，旁边一班其他几个同学也站出来了，七嘴八舌地跟二班的人吵了起来。
宁柠站在原地，攥着排球的手指一点一点收紧。
她不明白。
她真的不明白。
明明上周，隔壁班的小明还追着她问过借位减法怎么算，她给他讲了两遍，他还说谢谢柠柠同学。
怎么突然之间，他们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宁柠的目光越过争吵的人群，落在了二班队伍后排的那个身影上。
宁欢抱着一个排球站在队伍边缘，半个身子藏在陈小明身后，嘴角挂着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
宁欢没有躲开，反而朝宁柠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转瞬即逝，但里面藏着的东西，宁柠看懂了。
宁柠瞬间明白了。
这些人突然不喜欢她，是表姐在背后说了什么。
宁柠深吸一口气，把那口翻涌的委屈往下压了压。
她没有哭，也没有发火。她只是弯下腰，把掉在地上的篮球捡起来，稳稳地放回了器械筐里。
然后她走到钟莲身边，拉了拉她的袖子：“钟莲，别吵了，继续打球。”
钟莲气鼓鼓地瞪了马晓丽一眼，又看了看宁柠那张平静的小脸，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弯腰捡起排球，重新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比赛继续进行。
谣言像长了腿似的，先是二班的人在传。
然后是二班的人跟一班的人一起上体育课的时候传。
再然后，一班也有几个人开始用那种怪怪的眼神看宁柠了。
课间的时候，宁柠去接水，路过走廊，听见身后有几个女生在窃窃私语。
她转过头，那几个女生立刻闭上嘴，等她走远了，窃窃私语的声音又重新响起来。
周五下午的课间，钟莲终于忍不住了。
她跑到二班门口，假装找隔壁班的小姐妹借橡皮，实际上竖着耳朵听了一圈，等她回来的时候，脸都气青了。
她一屁股坐在宁柠旁边的椅子上，把课本往桌上一摔，动静大得前排的男生都回过头来看。
“柠柠，你知道她们在传什么吗？”
宁柠正在翻语文课本，听见这话抬起头来，眨了眨眼：“传什么？”
钟莲咬牙切齿地说：“她们说你抢了宁欢的身份，说宁欢才是程副院长的干女儿，还说你害宁欢受了伤不能来上学，对了，他们还说你跟刘洪涛在一起玩，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宁柠翻书的手指停住了。
书页被她的手指夹着，停在半空中，微微颤抖了一下。
钟莲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愤怒怎么都压不住：“最可气的是，他们说这些事的时候还特别理直气壮，好像亲眼看见了似的，我问她们听谁说的，她们说是宁欢亲口说的。”
宁柠的手指慢慢攥紧了书页边缘。
钟莲嘭的一拳砸在课桌上，把旁边正在偷偷吃零食的周浩吓了一跳，半块饼干差点呛进气管里。
“气死我了，那个宁欢也太能装了吧，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整天一副乖巧可怜的样子，背地里净干这种阴损事，宁柠你可不能就这么算了，你得去找她对质！”
宁柠没有说话。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攥紧的拳头。
“刘洪涛。”
教室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钟莲和宁柠同时抬起头。
刘洪涛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运动外套，两只手插在裤兜里，下巴微微抬着，身后跟着瘦高个和蓝条纹两个跟班。
六年级的学生出现在一年级教室门口，本身就足够引起注意了。
刘洪涛走到宁柠的课桌前，低头看着她，粗声粗气地说：“宁柠，你那些谣言我听说了。”
他顿了顿，然后嘴角扯出一个惯常的那种吊儿郎当的笑，只是这次，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认真。
“我跟高敏月说好了，到时候我会出面替你作证，看你想要什么时候。”
他说话的时候，下巴还是抬得老高，语气还是那副满不在乎的调子。
他抬起手挠了挠后脑勺，看向窗外，声音含含糊糊的，好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我现在也算是浪子回头了嘛……回头了总得做点好事才行，不然不是白回头了。”
宁柠看着他那副扭扭捏捏的样子，忽然觉得心里那股堵得她喘不上气的东西，松动了一点。
她弯起眼睛笑了：“谢谢你，刘洪涛。”
刘洪涛被她这一声谢谢搞得更加不好意思了，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摆摆手，扭头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你什么时候需要，让人来叫我一声就行。”
说完就大步走了，跟班们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紧跟上，走廊里传来他粗声粗气地催他们快点走的声音。
钟莲在旁边目睹了全程，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圆的形状，过了好一会儿才合上。
“我的天……刘洪涛居然主动要来帮你？他上次还说你要是再管闲事就给你好看呢！”
宁柠从椅子上滑下来，整了整校服的下摆。
钟莲看着她那副架势，一下子紧张起来：“柠柠，你去哪？”
“去找表姐。”
宁柠迈着小短腿，出了教室的门，径直拐进了隔壁的二班。
二班教室里，在宁柠踏进门口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目光全落在门口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宁柠站在门框前面，两只小手垂在身侧，腰板挺得笔直。
她没有看任何人，目光直直地越过前面几排课桌，落在靠窗第三排那个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