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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基地，战略指挥室。
那一抹幽蓝色的光芒，悬浮在江辰的掌心，如同深海中跳动的心脏。
周德海凑近了些，那张胖脸上写满了好奇，甚至想伸手去戳一下那个全息投影出来的球体。
「小江，这……这就是那个两千亿美金换来的宝贝？」
「怎麽看着跟个水晶球似的？能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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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五指一收，蓝光瞬间消散，化作无数的数据流钻入旁边的量子计算机终端。
「算命？」
江辰轻笑一声，走到主控台前，双手撑着桌面，目光如炬。
「周叔，这东西比算命准多了。」
「它叫『海神』。」
「在这个星球上，陆地只占了29%，剩下的71%都是海洋。」
「人类对深海的了解，甚至还不如对月球背面的了解多。」
「因为那里有恐怖的水压，有无尽的黑暗，有能屏蔽一切信号的厚重海水。」
江辰的声音逐渐低沉，带着一股掌控一切的自信。
「但在『海神』面前，这些都不是障碍。」
「它不靠光，不靠普通的声呐。」
「它利用的是中微子流和地磁波谱共振。」
「简单来说……」
江辰打了个响指，身后的大屏幕瞬间亮起，显示出一张复杂的地球剖面图。
「它就是给地球做CT。」
「别说是一万米的海底，就算是海床之下五千米的地壳深处……」
「只要我想看，就连一只藏在岩缝里的螃蟹，我也能分得清公母。」
「嘶——」
韩卫国倒吸一口凉气，眼神变得炽热无比。
作为军方高层，他太清楚这项技术的战略意义了。
如果海洋变得透明。
那那些引以为傲的核潜艇，那些深藏海底的军事设施，岂不是都成了在玻璃鱼缸里裸泳的金鱼？
「这才是真正的……上帝之眼啊！」
韩卫国感叹道。
「不急着感慨。」
江辰目光转向屏幕上那个孤悬在太平洋深处的红点——蓬莱岛。
「技术再好，也得拉出来溜溜。」
「天机。」
【在，主人。】
「接通蓬莱岛前线指挥部。」
「让『蛟龙』探勘队，把家伙事儿给我亮出来。」
「是时候，给周叔看看，他的两千亿到底买了些什麽『石头』了。」
……
太平洋中西部，蓬莱岛海域。
这里是赤道无风带，海面平静得像是一块巨大的蓝宝石。
一艘涂装成白色丶挂着「科学考察」旗号，实则是经过改装的万吨级工程船，正静静地停泊在距离岛屿五海里的深水区。
甲板上，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科研人员」正在忙碌。
他们不是普通的工程师。
他们是周德海从地质局丶海洋局，甚至是海军工程部高薪挖来的顶尖专家。
「各单位注意！」
「『海神』探测器自检完成！」
「量子通讯连接正常！」
「准备投放！」
随着一声令下。
船尾巨大的起重臂缓缓移动。
一个造型奇特丶通体呈现流线型丶表面覆盖着黑色吸音涂层的巨大金属梭体，被吊离了甲板。
它长约十米，却没有任何推进器，就像是一枚巨大的深水炸弹。
「放！」
「轰隆！」
水花四溅。
巨大的金属梭体重重砸入海面，瞬间被深邃的蔚蓝吞没。
没有丝毫停顿，它开始加速下潜。
一百米……
五百米……
一千米……
阳光迅速消失，周围的世界从蔚蓝变成了墨蓝，最后变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死寂黑暗。
只有深度计上的数字，在疯狂跳动。
三千米。
这里是深海的荒原，巨大的水压足以将一辆坦克压成铁饼。
但那枚探测器却像是一条灵活的游鱼，丝毫不受影响。
「嗡——」
当深度达到五千米时。
探测器表面的黑色涂层突然亮起了一圈幽蓝色的光环。
那是中微子发生器启动的标志。
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波动，以探测器为圆心，向着四面八方，以及更深处的海床，疯狂扩散！
……
西山基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大屏幕。
原本，屏幕上是一片漆黑，那是深海的原本面貌。
但就在探测器启动的那一瞬间。
「唰！」
就像是一盏功率无限大的探照灯，突然在黑暗的房间里被点亮！
屏幕上的黑色，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清晰到令人发指的……
透明世界！
「我的天……」
周德海瞪大了眼睛，手里的茶杯都在哆嗦。
他看到了什麽？
他看到了海底起伏的山脉，看到了深邃的海沟，看到了那些早已沉没的古代沉船残骸……
甚至，连海底泥沙下那些蠕动的不知名生物，都清晰可见！
海水，消失了。
整个太平洋的海底，就这样赤裸裸地展现在了他们面前！
「继续向下。」
江辰的指令冷静而简短。
屏幕上的画面开始下沉。
视线穿过了海底的淤泥，穿过了坚硬的玄武岩层。
地质结构像是一块被切开的千层蛋糕，层层叠叠地展示着地球亿万年的秘密。
「那是……」
一名地质专家指着屏幕上的一块区域，惊呼出声。
「那是锰结核矿带！这种密度……起码有几亿吨！」
「还有那里！富钴结壳！我的上帝，这厚度得有半米了吧？！」
惊呼声此起彼伏。
这哪里是荒岛海域？
这简直就是一个露天的聚宝盆！
光是这些已经探明的稀有金属矿藏，价值就已经超过了万亿！
周德海的脸瞬间红了。
不是羞愧，是激动的。
「赚了！赚翻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两眼放光。
「两千亿？这特麽两万亿都值啊！」
「小江！你这眼光……绝了！」
然而。
江辰并没有理会周德海的狂喜。
他的眉头反而微微皱了起来，目光越过那些浅层的矿藏，死死盯着屏幕的最中心。
也就是蓬莱岛正下方，海床之下三千米的位置。
那里。
有一团巨大的丶模糊的阴影。
即使是「海神」系统的中微子扫描，在触碰到那团阴影时，竟然也出现了一丝诡异的扭曲。
「不对劲。」
江辰低声自语。
「天机，加大功率。」
「集中所有波束，给我把那个地方……照透！」
【指令确认。】
【能源输出提升至100%……】
【聚焦扫描启动！】
屏幕上，画面猛地一颤。
那团模糊的阴影，在强力的扫描下，终于缓缓揭开了它神秘的面纱。
那不是岩石。
也不是普通的矿脉。
那是一片……
散发着妖异的丶冰蓝色光芒的……
巨大晶体层！
它就像是一条沉睡在地壳深处的冰龙，蜿蜒盘旋，绵延不知几百公里！
其体积之大，令人窒息！
就在这一瞬间。
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在指挥室里炸响！
「嘀！嘀！嘀！」
全息屏幕瞬间变成了触目惊心的血红色！
一行行加粗的警告字符，疯狂跳动！
【警报！检测到超高能级反应！】
【物质成分分析中……】
【碳氢化合物含量……99.9%！】
【能量密度……极高！】
【初步判定：这是……】
在场的所有专家，看到那个分析结果时，心脏都仿佛停止了跳动。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院士，颤抖着手，指着屏幕，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
「这……这是……」
「可燃冰？！」
「不！这不仅仅是可燃冰！」
「这是……超高纯度的……固态天然气水合物矿脉！」
「而且……」
老院士看着那个代表储量的估算数据，两眼一翻，差点没晕过去。
那个数字。
后面跟着的零。
多到让人绝望！
「这储量……」
「足够我们夏国，甚至全人类……」
「用上一千年！！！」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周德海手里的茶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张大了嘴巴，像是一只离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一千年？
能源自由？
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
这是……
江辰缓缓站起身。
他看着屏幕上那条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巨龙」，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狂热光芒。
「周叔。」
江辰转过头，看着已经彻底傻掉的周德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看来。」
「我们要准备的，不仅仅是开采设备了。」
「我们得准备好……」
江辰的目光投向窗外，投向那遥远的西方。
「迎接全世界的……」
「红眼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