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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油。
龙国已经把狗大户的石油绑在了龙币上——这一块暂时动不了。但世界上不是只有狗大户有油。
赫脱拿起电话。
」接中央情报局。」
电话那头杜勒斯的声音传来——老头嗓子沙哑，像漏气的风箱。
」什么事？」
」石油美元计划。」赫脱说，」启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哪几个国家先动？」
赫脱看着地图上的红圈。」委内瑞拉。先从后院开始。」
委内瑞拉——星条国的后花园。那里的石油产量全球第三，但政府穷的叮当响。穷的原因很简单——赚到的油钱全被本国的地主和军阀分了，老百姓一分没见着。
这种国家最好搞——给他的军阀几百万美元丶几架战斗机，再承诺」保护」他们不被隔壁国家欺负。条件？石油交易必须用美元结算。
一个月之内，委内瑞拉签了。
然后是奈及利亚。然后是印尼。然后是利比亚。
一个接一个。
龙国能拿下狗大户——因为狗大户需要北斗系统。但这些小产油国不用北斗——他们还在用指南针呢。他们需要的是军火丶是保护伞丶是星条国的市场。
半年之内，全球百分之四十的石油贸易开始用美元结算——跟龙币结算的那百分之三十形成了分庭抗礼的局面。
但石油只是开始。
粮食——全球粮食贸易的定价权本来就在星条国手里。芝加哥期货交易所——全世界小麦丶玉米丶大豆的价格都在那块黑板上写着呢。用什么货币？美元。
棉花——同上。
铜——同上。
橡胶——同上。
铁矿石——稍微费了点劲，但最终也搞定了。
一年之内，全球大宗商品贸易的百分之六十开始以美元计价。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全世界的国家——只要你要吃饭丶穿衣服丶盖房子丶造机器——你就得用美元。你要用美元——就得跟星条国的银行打交道。跟星条国的银行打交道——就得按他们的规矩来。
而GTO的智慧财产权规则——也开始发威了。
星条国的跨国公司在全球注册了几万项专利——化工的丶制药的丶机械的丶农业的。以前这些专利在很多国家根本没人认——你在星条国注册的专利关我什么事？
现在不行了。GTO的规则写着——成员国必须承认其他成员国的专利。不承认？制裁你。提高你的关税。让你的商品进不了主要市场。
发展中国家的工厂主们叫苦连天。
他们造一台拖拉机，里面可能有十七项星条国的专利。每一项都要交钱。交完之后一算帐——利润的三分之一交了专利费。
这笔钱——通过专利授权丶技术许可丶品牌使用费——源源不断的流回了华尔街。
……
一九六六年底。
纽约。曼哈顿。华尔街23号。
摩根斯坦利的私人办公室。
老头坐在红木桌后面，面前摊着这一年的财务报表。
数字很好看。
他旗下的投资银行，光是跨境贸易融资业务，今年就赚了两亿美元。比去年涨了百分之四十。
加上专利授权的收益丶汇率差价的利润丶以及在海外低价收购的矿产和土地——
总数字他算了算——关上报表——从抽屉里拿出一瓶五十年的波特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电话响了。
是白宫的线。
他接起来。
」摩根先生——」是总统的幕僚长，」总统想知道，计划进展如何。」
摩根斯坦利喝了一口波特酒。甜的。
」告诉总统——」他的声音从来没有任何起伏，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运转，」第一年的成效已经超出预期。」
」美元结算体系的覆盖率达到了百分之六十。专利收入增长百分之四十。跨国公司的海外利润回流额——」
他翻了一页报表。
」三十七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总统说——继续。」
摩根斯坦利把电话挂了。
他靠在椅背上，透过落地窗看着窗外的曼哈顿——楼群像一片钢铁的森林。下面的街道上行人如蚁。每一个人的口袋里丶银行帐户里丶退休金里——都有他的手指在拨弄。
他又喝了一口酒。
然后他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说了一句话——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龙国从我们身上吸了一管血。」
他把酒杯放下。
」我们从全世界身上吸一桶。」
他笑了。
那种笑——不出声的。嘴巴没动。只有眼睛里的光变了一下。
窗外曼哈顿的天空灰蒙蒙的——十二月了。街上的行人裹着厚大衣，低着头走路。
他们不知道——自己口袋里的每一美元都被一根看不见的管子连着。管子的另一头，连在这栋楼的顶层。
连在这个七十三岁的白发老头的手里。
摩根斯坦利把报表收进了保险柜。
锁好。
关灯。
出门。
走廊里他遇见了自己的秘书。
」先生，明天的日程……」
」取消。」他说，」明天我要去钓鱼。」
秘书愣了一下。」先生？」
摩根斯坦利已经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之前，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大鱼已经上钩了。让它跑一跑——跑累了再收线。」
电梯门合上了。
走廊里只剩下秘书一个人站着。
她手里握着明天的日程表——上面写着跟三个国家的财政部长的会面。
她把日程表折了两下塞进口袋。
鱼。
她不知道老头说的是哪条鱼。
但她在华尔街干了八年——她知道一件事：当这些老头开始用」钓鱼」来形容他们的工作的时候——
有人要倒霉了。
……
而在北京——
方启明从华盛顿回来之后，写了一份三万字的报告。
报告的标题是——《关于星条国全球贸易组织战略意图的分析及我方应对建议》。
林建看了两天。
看完之后，他把报告合上，放在桌上。
然后他端起搪瓷杯——杯壁上的」为人民服务」几个字已经磨掉了一半——喝了一口凉茶。
他对着窗外说了一句话。
」好棋。」
停了两秒。
」但我们也不是吃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