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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玩具』,在半小时内,让星条国一个完整的航母战斗群变成了海上棺材铺和露天游泳池。」伊万打断他,推了推眼镜,「而我们,在座的各位,谁有信心,我们太平洋舰队那几条老船,能比星条国人表现更好?坚持一小时?还是四十分钟?」
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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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烟雾在无声翻滚。
坐在长桌尽头,一直没说话的那位,缓缓放下了手里的铅笔。
他面前摊着的不止是瓦西里的报告,还有厚厚一摞其他文件。
封面上印着绝密标记,编号不同,但主题都差不多。
「吵够了?」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带着常年咳嗽留下的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所有人立刻坐直了。
他拿起最上面一份,打开,里面是照片。
有些模糊,但能看清是高耸的圆顶建筑工地,巨大的反应堆压力壳吊装,忙碌但井然有序的施工场面。
照片一角标注着日期,很近。
「这是我们的同志,用很大代价换回来的。」领袖用手指点了点照片,「不是一艘船,不是几架飞机。
是成体系的能源建设,重工业布局。
规模,速度,完全超出我们之前的任何评估。」
他又翻开另一份,里面是图表和数据。
「社会动员能力。
识字率在恐怖地提升,基础教育网络以我们无法理解的速度铺开。
农村,是的,还是农村,但我们的农业专家告诉我,他们某些地区的田间管理细节和水利配套,已经出现了……不合理的优化迹象。」
「还有这个。」他拿起第三份,很薄,只有几页纸,但纸张质地特殊,边缘有烧灼的痕迹。
「『天外来客』。
星条国沙漠里掉下来的东西。
我们的朋友,」他看了一眼伊万,「付出了点小小的努力,拿到了一点边缘样本的分析……猜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安德烈,扫过伊万,扫过每一个人。
「一种材料,轻得像羽毛,硬得……我们的实验室用了能切割坦克装甲的刀具,只能在上面留下划痕。
结构无法解析,像……有生命一样自己长出来的。
还有能量反应,微弱,但持续,不是裂变,不是聚变,是我们字典里没有的词。」
他把那几页纸轻轻丢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瓦西里说,那是『教学演示』。」领袖靠回椅背,看着天花板华丽的吊灯,但眼神是空的,「我看,不止。
从暴风岭到边境,再到南海,现在,可能还有天上掉下来的……这不是巧合,同志们。
这不是『几件新玩具』。」
他重新坐直,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那双手很大,骨节分明,曾经挥动过红旗,也签署过无数决定百万人命运的命令。
「他们不再是那个需要我们来指导如何拧螺丝丶如何画图纸的学生了,达瓦里希。」他看着安德烈,语气平静,却让那位悍将低下了头,「他们走的,可能是一条我们完全没见过的路。
用我们熟悉的尺子,已经量不出他们的深浅了。」
「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就看着?承认他们在远东……坐大?」一个管经济的委员忍不住问,脸上是肉疼的表情,那里本来有太多的利益和资源。
「看着?当然不。」领袖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丶近乎冷酷的笑意,「但冲上去,用脑袋撞墙,是蠢货的行为。
当我们看不懂对手的牌时,最好的办法……」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在场许多老布尔什维克心里一颤的话。
「是去看看,另一个也输了钱的家伙,手里有没有线索,愿不愿意……一起琢磨琢磨。」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沉默的含义完全不同了。
愤怒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警惕,算计,还有一丝荒诞。
「伊万同志。」领袖点名。
「在。」
「准备一份最高密级的评估摘要。
用最客观,也最能让我们的……『老朋友』感到后背发凉的语言。
重点不是我们多害怕,而是让他们明白,如果龙国展示的只是冰山一角,那么这冰山的底座,可能正在改变整个大洋的水温。
而这片大洋,我们两家,都还在里面开着船。」
「是。」伊万点头,立刻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安德烈同志。」领袖看向那位悍将。
安德烈抬起头,眼神还有些不服,但多了点别的东西。
「你的坦克,暂时用不上了。
但有别的任务。
挑选最可靠的人,组建一个特别的联络小组。
不通过外交渠道,不走正规军线。
要绝对隐秘,像幽灵一样。」
安德烈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脸色变得极其古怪,像是要吐,又像是想笑:「您是说……和星条国那帮……」
「资本家的走狗?」领袖替他说完,嘴角扯了扯,「对,就是他们。
地点,选个第三国。
瑞士,或者……奥地利某个鸟不拉屎的滑雪小屋。
时间要快,在他们还被『天外来客』搞得头晕的时候。」
「谈什么?」安德烈闷声问。
「交换『病情』。」领袖淡淡地说,「告诉他们,我们也发烧了,而且看到了类似的『皮疹』。
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共享一下『病历』,或者至少,一起研究一下,这是什么新型『瘟疫』。
底线是,不能透露我们核心的虚弱,但要让他们相信,合作的必要性,大于互相掐脖子。」
他看向众人,最后总结,声音不大,却钉进了每个人耳朵里。
「面子,先放在一边。
里子,要看清楚。
如果那个东方邻居真的拿到了……我们无法理解的『剧本』,那要么,想办法弄一本副本。
要么,至少别挡在翻开新篇章的第一页上。」
「现在,散会。
伊万,报告明早我要看到。
安德烈,你的人,四十八小时内到位。」
几天后,奥地利,阿尔卑斯山深处,一个看起来快要破产的滑雪旅馆。
冬天还没真正到来,山上光秃秃的,旅馆里除了一个耳朵有点背丶整天擦杯子的老店主,就没别人了。
阁楼房间,窗户用厚毯子钉死了。
屋里就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盏煤油灯,火苗跳动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放得很大,摇晃着,像两个紧张的幽灵。
左边坐着的是伊万,他脱了军装,穿着不起眼的旧呢子大衣,但腰板挺直。
右边是个星条国男人,叫史密斯,CIA的高级分析员,穿着皱巴巴的西装,领带松着,眼里全是血丝,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丶劣质黑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