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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意吃过晚餐后，陆尚志回房间打开电脑，整理今天的收获。
通讯录里新增了十几个国际电影人的联系方式；备忘录里记下了五场必须参加的大师班；邮箱里有三封来自发行商的询问邮件。
这时，敲门声响起。打开门后是周怀民。
「小陆，贾导邀请我们参加几个亚洲电影人的小聚会，你去吗？」
「稍等，我们去！」陆尚志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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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都岛一家家庭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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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的包厢里，坐了七八个人。
除了贾樟柯团队，还有日本导演河濑直美的团队，今年她的《沙罗双树》也入围了某个单元，以及韩国导演李沧东，他去年刚凭《绿洲》在威尼斯拿过奖，这次是作为嘉宾来出席。
陆尚志是这里最年轻的面孔了。
「这位是陆尚志，北电的学生，短片入围地平线单元。」周怀民介绍。
几位导演点头示意。
河濑直美用英语说:「很年轻。短片讲什麽？」
陆尚志用简洁的英语回答后，
李沧东突然用中文说:「你英文说得很好啊。」
陆尚志一愣，李沧东会中文？
「李导演在中国留学过。」贾樟柯解释，「他能说流利的中文。」
「是的，八十年代我在北电进修过。」李沧东微笑，「所以看到中国年轻导演，会感觉很亲切。」
气氛一下子轻松了。
几杯葡萄酒下肚，话题从电影聊到各国电影产业。
「中国电影市场在快速增长。」贾樟柯说，「但艺术电影的生存空间还是太小了。」
「韩国也是。」李沧东点头，「但是有政府的支持，电影节系统也在完善。」
河濑直美则分享了日本独立电影的发行经验。
陆尚志安静听着，偶尔提问，态度谦逊而认真。
「小陆，」贾樟柯突然转向他，「听说你的短片是用数位相机拍的？」
「是的，用的佳能5D。」陆尚志回答，「我想试试低成本数字制作的可能性。」
「有意思。」李沧东若有所思，「数位技术会改变电影制作的方式，特别是对年轻导演来说，门槛降低了。」
「但也可能让电影失去『胶片感』。」河濑直美说。
「质感可以后期做。」陆尚志接话，「重要的是，技术应该服务于表达，而不是反过来。」
几位导演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他在这个年纪的见识。
「说得好。」李沧东举杯，「为年轻的中国导演，乾杯。」
「乾杯。」
聚会持续到十一点。离开时，李沧东递给陆尚志一张名片:
「如果去韩国，可以找我。韩国有几个电影节适合短片，我可以推荐。」
「谢谢李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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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酒店房间。
陆尚志坐在窗前，看着运河对岸的灯火。
李想在旁边嘀咕着：「陆哥，我们真应该听晓晓姐的话，带一箱红烧牛肉面来的。来到这里的一天，我感觉吃啥都没味道了。又贵，又难吃。」
陆尚志也是一脸无奈。「我们那不是超重了吗？带的设备什麽都没用上，哪知道佳能会把一切都安排好了。那要不你跟勃哥发个简讯，要他来的时候，带一箱来呗。这样子就只用坚持3天了。」
李想开心地道，「对啊......那我去问问他们，看有没有需要带的，要勃哥一起带来。」
陆尚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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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完成】
【获得特殊技能：情感共鸣（初级）】
【技能说明：在拍摄过程中，你能更敏锐地感知观众的情感需求，并创作出引发共鸣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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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都岛一家临海的酒店会议室里，现在是2号的上午，《电影技术》杂志的专访正在进行。
「所以你是说，你们这部18分钟的短片，全部使用佳能EOS5D拍摄？没有任何胶片或专业电影摄影机介入？」
提问的是杂志资深记者安德烈·卡洛，一位五十多岁丶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义大利人。他面前摆着录音笔和笔记本，眼镜后的眼睛锐利如鹰。
「是的，没错。」陆尚志坐在他对面，语气平静，「主摄影机是佳能EOS-1DsMarkII和EOS5D，镜头组是EF35mmf/1.4L丶50mmf/1.2L和85mmf/1.2L。辅助设备包括三脚架丶滑轨和简易跟焦器，都是市面上可以买到的民用产品。」
会议室一角，佳能义大利分公司的工作人员正在架设演示设备：两台5D机身连接到监视器，实时显示拍摄画面。
安德烈记录着，眉头微皱：「但据我所知，5D是一台全画幅数码单眼相机，设计用途是静态摄影。它的视频拍摄功能…如果我没记错，只能录制30秒的640×480解析度视频？」
「您说得对。」陆尚志微笑，「所以我们的方法不是直接录制视频，而是用了一个特殊的技术技巧。」
他起身走到演示区，拿起一台5D：「我们使用了一个魔法固件。通过它，我们可以让5D以RAW格式连续拍摄静态照片，每秒24帧。」
按下快门，监视器上开始连续显示照片。连拍速度稳定在每秒24张。
「然后通过后期软体，将这些连续照片序列合成为视频。」陆尚志解释，「这样我们就得到了解析度为4368×2912的超高清画面，换算过来大约是4K解析度，是这时候主流标清视频的16倍。」
安德烈瞪大了眼睛：「4K？2004年？」
「是的。」陆尚志点头，「当然，处理这些数据需要强大的后期工作站。我们用了六台高端PC，花了整整两周时间做渲染。」
他调出笔记本电脑上的工程文件截图，上面密密麻麻的照片序列，每帧都是一张完整的RAW文件。
「上帝…」安德烈喃喃道，「这简直是在用拍电影的方式拍照片。」
「这也正是我想探索的。」陆尚志回到座位，「数码技术正在改变影像创作的门槛。一台价值3000欧元的相机，加上一些技术技巧，就能获得接近电影质感的画面。这对独立导演和电影教育意味着什麽？」
安德烈快速记录，手速越来越快：「那画质呢？动态范围丶色彩还原丶低光表现…和胶片比如何？」
「各有优劣。」陆尚志坦诚地说道，「胶片的质感丶宽容度，目前数码还无法完全超越。但数码的优势在于即时性丶低成本，以及后期调整的灵活性。」
他调出影片的对比截图：同一场景，胶片模拟调色前后的对比。
「我们在后期做了胶片颗粒模拟丶色彩曲线调整，让数字影像拥有接近胶片的质感。但这就像…用数字手段致敬胶片美学。」
安德烈看着屏幕，沉默良久。
然后他抬头，眼神复杂：「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麽吗？如果这种方法可行，电影制作的门槛将大幅度降低。不再需要昂贵的胶片丶冲洗丶扫描…一个导演可能只需要几台相机，就能拍出一部电影。」
「这正是我想说的。」陆尚志眼神明亮，「技术应该服务于创作，而不是成为障碍。我并不是说胶片会消失，就像油画没有因为摄影术的发明而消失一样。但新的工具会创造新的可能性。」
采访持续了两个小时。
结束时，安德烈收起录音笔，郑重地说：「陆先生，这篇报导会登上《电影技术》的封面专题。标题我已经想好了——《数码革命：当相机成为摄影机》。」
「谢谢您。」陆尚志起身握手。
「不，该我谢谢你。」安德烈难得地露出笑容，「是你让我看到了电影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