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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戈不在。
这代表着，温情与回忆已经结束，现在是纯粹的，商业博弈。
蔡依浓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开出了一个看似公道，实则充满控制欲的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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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导，胡戈的片酬，我们可以按市场价，五十万。」
「另外，唐人愿意投资一千万，占股百分之三十，并要求在联合出品方上挂名。」
江浪听完，脸上露出了温和的微笑，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蔡总，非常感谢您对我们项目的看好。」
「但《花千骨》项目资金充足，暂时不考虑接受外部投资。」
蔡依浓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身体后仰，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双臂环胸，摆出了一个防御性的姿态。
「江导，你可要想清楚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胡戈，不是非演你这部戏不可。」
江浪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也带上了一丝针锋相对的锐利。
「蔡总说的没错，我这部戏，也不是非胡戈不可。」
「实际上，在接触胡戈之前，我的第一人选，是黄小明和陈昆。」
坐在一旁的刘亦非，听到这话，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个大话精，那明明是我提的建议，还被他给否了。
江浪仿佛没看到刘亦非的微表情，他继续从容不迫地说道：
「但是，是一菲，她强烈向我推荐了胡戈。」
「一来，她说，她非常感激当年拍戏时，逍遥哥哥对她的照顾。
她说胡戈是她在圈子里，为数不多的，可以聊得来的朋友。」
「二来，她对当年因为种种原因，最终没能签约唐人的事，一直感到有些抱歉。
听说胡戈目前在电影事业上不太顺利，所以，她特别希望李逍遥和赵灵儿，
能在这部古装特效大片上，再续仙剑一的风采。」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既给了刘亦非面子，也给了唐人台阶，尤其加重了古装特效大片的字音。
但蔡依浓是商场老手，她知道，情怀在谈判桌上，一文不值。
江浪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他话锋一转，彻底撕掉了温情的面纱。
「蔡总，我们都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现在的情况，不是我非要胡戈这个男主角不可，而是胡戈，他需要白子画这个角色。」
「我相信，唐人现在更需要的，不是一笔电影投资的收益，而是一个能将胡戈，稳稳地推上大银幕一线男主角位置的机会。」
「这个机会，我能给，而且，即便蔡总今天不同意，我也有别的办法，替一菲澄清那些网络上的麻烦。」
江浪说完，将一份提前准备好的文件，从公文包里拿出，轻轻推到了蔡依浓的面前。
那不是剧本，而是一叠列印出来的网页截图和数据分析。
上面是近年来，网络上集中抹黑刘亦非的几波大规模言论汇总。
而在文件的最后一页，几条关键爆料的源头IP位址，以及它们与某家网络水军公司的关联证据链，被清晰地罗列了出来。
那家水军公司的名字下面，用括号标注着一行小字。
糖人影视长期合作方。
这就是阳谋。
我甚至不指责你，我只是把事实摆在桌上。
蔡依浓看着文件上那条清晰的证据链，脸色，终于变了。
那张始终保持着职业化笑容的脸，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江浪知道，火候到了。
他适时地递上了橄榄枝。
「蔡总，我今天把这些拿出来，完全是看在一菲的面子上。」
「毕竟大家曾经合作得那麽愉快，这个圈子抬头不见低头见，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既往不咎。」
「只要糖人方面，能通过官方渠道，公开澄清当年的误会。」
「那麽，胡戈的片酬，五十万，我们奇迹影业一分不少。」
「并且，我们奇迹影业，也真心愿意和唐人，在未来的宣传发行上，进行深度合作。」
蔡依浓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看着眼前这个始终微笑着的年轻人，第一次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他都算好了。
先用一个胡戈自己都无法拒绝的角色，彻底攻破演员本人的心理防线。
再用资金充足的理由，礼貌地拒绝投资，杜绝了自己安插人手丶掌控项目的可能性。
最后，再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黑料，逼自己就范。
这一步一步，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江浪看着她变幻的脸色，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说服力。
「蔡总，大家都是为了自己的艺人好。」
「让胡戈得到一个可以涅盘重生的角色，让亦非摆脱多年的无端骚扰。」
「这对我们双方，对艺人，都是最好的结果。」
刘亦非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但她安静地坐在那里，本身，就是一种最鲜明的态度。
会议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之后，蔡依浓终于缓缓抬起头，看向江浪，眼神复杂。
她点了点头。
「合同，我会让法务去拟。」
交易达成。
江浪站起身，与蔡依浓的手，握在了一起。
……
离开糖人影视大楼，江浪和刘亦非并肩走在沪市繁华的街头。
午后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车水马龙的喧嚣，仿佛成了他们的背景音。
走了很久，刘亦非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边，仰起头，看着江浪。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谢谢你。」
江浪看着她被阳光映照得有些透明的侧脸，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
那一刻，所有精心设计的台词和伪装，都暂时褪去。
他说：
「你是我的女主角，我不希望任何人，给你泼脏水。」
……
当晚，江浪的酒店房间里。
【2008年8月12日，晴。】
搞定蔡依浓，还算顺利，也在预料之中。
给出的都是她们没办法拒绝的筹码。
总算把小富婆身边最后一个场外麻烦也清掉了。
不过说真的，她真正的麻烦，还是她那个乾爹眼窝子太浅，
以为在国内无敌了，就觉得到好莱坞也能混得开，结果现在吃了瘪，导致国内的资源也丢了大半。
当然了，现在不一样了。
只要她牢牢抱住本导演的大腿，还会缺资源？
她今天跟我说谢谢的样子，还挺认真的。
唉，我这该死的丶无处安放的导演责任感。
……
刘亦非的房间里，台灯的光晕温暖。
【吐槽日-记】
江浪啊江浪，你搞错了一点，不是本仙女抱你大腿，而是本仙女，牵着你脖子上的链子。
不过……
「你是我的女主角，我不希望任何人给你泼脏水。」——江浪，2008年8月12日。
我决定，把这句话记下来。
说真的，这个男人，好像……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也越来越……让人移不开眼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