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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琳同学，你在做什麽？」
这里的动静这麽大，早就有同学去告老师。
叶琳跑出教室以后，刘小慧也跟着出去打算再嘲讽一波。顺风局不打白不打。
但她真没想到会看到叶琳这麽丑陋不堪的一幕。
耶，赚了。
刘小慧居高临下地扫过余玥，又看向余非那张挂着泪珠丶却依旧精致得像洋娃娃一样的脸。
这居然是余非他妈！真是完全不像呢。
余非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颤抖的阴影，看起来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叶琳同学。」
班主任的声音冷静而有力，瞬间压下了全场的喧闹。
她目光锐利地看向叶琳：「无端羞辱他人，是极不尊重的行为。」
「你应该向余非的妈妈，道歉。」
叶琳死死攥着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半点不觉得自己有错，只是满心后悔——后悔情绪失控，后悔在大庭广众之下失了该有的礼仪与风范。
她抬眼，轻蔑地扫了一眼面前卑微局促的余玥，语气依旧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老师，这里是贵族学院。」
她微微抬着下巴，眼神冰冷地上下打量余玥，「像这样的人，学校最好还是谨慎雇佣。她身上……我总觉得带着病菌。」
班主任的眉头猛地拧紧。
即便这是贵族学院，阶级差异丶身份鸿沟在这里如影随形，但「育人之地」四个字，终究还是压在这所学校的牌匾上。
「叶琳！」
班主任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明显的怒意：
「无论她从事什麽工作，她都是余非同学的母亲。」
「你可以不认同她的身份，但你没有资格这样侮辱她。如果你不道歉，那我只能联系你的监护人。」
「和你的妈妈，好好谈一谈。」
「老师，不要！」
叶琳的脸「唰」地一下白了。跟妈妈说，妈妈一定会原谅她，但妈妈一定会给爷爷说的。
她不想看到爷爷失望的眼神。
「老师，对不起，我错了。」
她飞快地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
「我道歉。」
余玥怔怔地看着她。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麽，最终却只是涩然地笑了笑，声音沙哑：
「没丶没关系的……」
她抬手，轻轻擦了擦自己的眼角，像是努力忍住了什麽情绪。
叶琳别开脸，不去看她那副模样。
而人群中的余非，她的眼眶依旧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让周围不少同学都下意识地递来了手帕。
小声安慰着落泪的余非。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哭得眼眶通红丶身子微微发颤的小女孩身上，又猛地转向刚刚还在口吐毒液丶面目近乎扭曲的叶琳。
在某些时候，规则向来简单又残忍。
他们会天然地站在弱势的那一方。
谁看上去更可怜，谁看上去更无助，谁就自动占据了正义。
一旦将一方定义为善良丶光明丶无辜，那对面咄咄逼人的那个，便顺理成章，被贴上了邪恶丶刻薄丶蛮不讲理的标签。
没有道理可讲，没有缘由可问，只凭一眼直观的强弱，便被天然划分，彻底排挤出去。
余非恰好把这一点，拿捏得死死的。
她本就长得精致漂亮，成绩优异，是所有人眼中闪闪发光的存在。
这样的人本该自带距离，可当她落下眼泪，露出破碎又脆弱的一面时，反而瞬间激起了所有人最强烈的守护欲。
乾净丶纯粹丶无辜丶弱小——所有能博得同情的特质，她都恰到好处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连老师们看着她，都忍不住心软。
再转头看向一旁狼狈憔悴丶满身油烟味的余玥，心底只会生出更深的叹息：
这样像小天使一样的孩子，怎麽会有这样一位母亲。
对比越强烈，余非越可怜，叶琳便越刺眼。
人群渐渐散去。
老师带着叶琳离开，去办公室做进一步处理。
围观的同学也一步三回头，临走前还不忘投给余非一个心疼又安慰的眼神。
喧闹一散，这条僻静的走廊，瞬间只剩下她们母女二人。
地上还散落着被剪得稀烂的舞鞋碎片，像一场刚刚落幕的闹剧残骸。
余玥还僵在原地，脸色苍白，浑身都在轻微发抖。
下一秒，余非却主动上前，轻轻挽住了她的胳膊，语气软得像棉花：
「回去吧，妈妈。」
她抬起手，用指腹慢条斯理地擦去眼角最后一点湿润。
那双刚刚还盛满泪水丶清澈无辜丶惹得所有人心疼的眼睛，在无人看见的角度，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褪去所有伪装，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冷。
「哭完了，戏也就演完了。」
轻飘飘一句话，砸在余玥心上。
余玥浑身一震，脸色彻底失去血色，连呼吸都顿住了。
「你……」
「刚才那一幕，好看吗？」
余非微微仰头，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女人，唇角勾起一抹孩童不该有的丶冰冷的笑意，
「和叶琳越靠近，我越觉得，你们其实蛮像的——都是个会发疯的疯婆子。」
她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我只来到这里短短一个月，就已经比她强。果然，血脉的力量很强大。
你会输给杨曼萍，
你的女儿，也一样会输给我。」
余玥的身体剧烈一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这就是你的目的吗？你想要摧毁她？那是我的女儿……我的叶琳……」
「怎麽会是你的女儿呢？」
余非轻轻笑出声，那笑声清脆，却冷得刺骨，
「她是杨曼萍的女儿。你看，就算她如此瞧不起你，就算她恶心你到了极点，可她依旧不想让杨曼萍失望，强忍着所有不适，低头跟你道歉。」
她凑近余玥耳边，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甜甜地说道：
「她真是一个好女儿呀……只可惜，她爱的妈妈，从来都不是你。」
「嘻嘻。」
一声轻软的笑，狠狠扎进余玥最不敢触碰的地方。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慈善拍卖晚宴现场，灯火璀璨，名流云集。
杨氏集团作为主办方，杨老爷子端坐主位，一身深色西装，气场沉稳威严。今晚他亲自出席，为贫困山区与孤儿院募集善款，是全城瞩目的善举。
大屏幕上，本该播放慈善基金会的温情宣传片。
可就在画面切换的瞬间，画质突然一阵诡异的花屏。
紧接着，一段清晰得刺耳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彻整个宴会厅——
「……永远是下层人，再怎麽努力，也永远只是一个厨子。」
「底层的烂人！一辈子都只能在.......」
..........
声音稚嫩，却刻薄尖锐，恶毒得令人心惊。
有人猛地抬头，盯着大屏幕。
画面也随之清晰——
正是走廊里，叶琳面目扭曲丶对着余玥厉声辱骂的一幕。
每一句践踏穷人丶侮辱底层的话，被原封不动丶公之于众。
「那不是……杨家的小姐叶琳吗？
居然说出这种话……这可是慈善晚宴啊！」
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来。
杨老爷子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乾二净。
他引以为傲丶精心培养丶当作未来继承人的孙女，在一场为穷人募捐的慈善晚会上，被当众播放出践踏底层丶鄙夷穷人的录像。
「快！」老爷子猛地攥紧拐杖，指节发白，声音压抑着滔天怒火，「立刻切断画面！撤掉！马上！」
工作人员慌作一团，手忙脚乱地掐断信号。
可已经晚了。
在场所有名流丶媒体丶合作方丶慈善代表，全都看见了，也全都听见了。
老爷子强撑着最后一丝体面，对着身旁助理低声下令：
「视频来源立刻查，彻底封存，绝不允许外流。现场所有人全部打点，我不希望今晚的事，有半个字传出去。」
他抬手，用力揉着发胀发疼的额头，心脏一阵阵发紧。
叶琳。
他以为这是他最骄傲丶最得体的孙女。
可她今天，却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惊喜。
雨夜，黑色轿车疾驰在归途。
老爷子浑身带着寒气推门而入，雨水打湿了他的肩背，神色阴沉得可怕。
杨曼萍连忙迎上来，一脸惊喜又担忧：「爸，您怎麽这麽早就回来了？怎麽不提前说一声，我让司机去接您。」
「不用。」老爷子声音沙哑，气压低得吓人，「叶琳呢？」
「她……还没从学校回来。」杨曼萍扶着他坐下，犹豫了一瞬，还是轻声开口，
「对了爸，有件事，我正想跟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