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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一凡把匕首在裤腿上随意蹭了蹭。
动作漫不经心，仿佛只是在擦掉一点无关紧要的灰尘。
可赵虎的喉结却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地上那几具尚有馀温的尸体，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因为残忍。
而是因为高效。
快到极致的收割，稳如磐石的执行力。
这个男人杀人，甚至不需要眨眼。
「赵哥？」
一只手轻轻拍在他的肩膀上。
赵虎整个人像被蝎子蜇了，猛地一颤，惊恐回头。
映入眼帘的，是陈一凡那张带着几分懒散的笑脸。
这张脸，与他记忆中那个高效收割生命的轮廓，诡异地重叠。
寒气，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好…好的，凡哥，我这就办。」
赵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等陈一凡吩咐，便主动弯腰，近乎谄媚地开始搜刮尸体上的筹码。
他一边摸索，一边在心里刻下血淋淋的教训。
永远，永远不要把这个男人当成一个F级小偷。
碾死一只蚂蚁需要思考吗？
不需要。
陈一凡看他们，就是这种感觉。
王富贵凑到陈一凡身边，压低了声音，脸上写满后怕。
「凡子，你刚才太悬了，万一那刀疤脸有保命的底牌，咱们就完了。」
陈一凡撇撇嘴。
他既然选择动手，就有一万种方法，让对方连抬起一根手指的机会都没有。
但他知道胖子是关心他。
「放心，有你这面最硬的盾，还有晓雨在后面盯着，我心里有数。」
林晓雨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她能清晰地「看」到，陈一凡身上那股冰冷的杀意，如潮水般褪去。
他又变回了那个懒洋洋的，对什麽都提不起兴趣的少年。
但她不觉得恐惧。
相反，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在这个人命不如草芥的世界，善良是最致命的毒药。
「行了，别磨蹭。」
陈一凡见赵虎已经将战利品尽数收入囊中，挥了挥手。
「去见咱们那位大小姐。」
一路上，赵虎温顺得像一只被驯服的猎犬。
他甚至产生过一个荒唐的念头：等见到慕晚清，要不要把陈一凡的所作所为，全都抖出去？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零点一秒，就被他自己掐灭。
他怕了。
是彻底怕了。
说出去，有什麽好处？
凭陈一凡能宰了托尔的实力，捏死自己，比捏死一只虫子还简单。
更何况，慕晚清现在明显对陈一凡青睐有加，自己跑去告状，恐怕第一个人间蒸发的就是自己。
而陈一凡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
他能感觉到，越往慕晚清的据点走，周围的职业者气息就越密集。
看来大家都知道缩圈快开始了，都在往这片核心区域赶。
而且，这个慕晚清！
也真是个鬼精。
从胖子和晓雨的口中得知。
他们三个被传送进来后，两人就再也没有见过慕晚清。
况且，通过传送位置可以判定。
虽然传送是随机的，可区域却是固定的。
而且位置也不是很远。
再加上，他传送过来，是直接怼在了赵虎脸上的。
这说明什麽？
说明慕晚清这女人，从一开始就打算好了。
让他们几个做最锋利的刀，去解决最硬的骨头。
甚至，有可能，慕晚清刚传送进来，就躲了起来。
说不准这里，除了他们，其他队伍还有她的人。
「凡子，你看那边。」
这时，王富贵指着远处的一栋写字楼说：
「那上面好像有狙击手。」
「凡子，看那儿。」
王富贵突然指着远处一栋写字楼的楼顶。
王富贵突然指着远处一栋写字楼的楼顶。
「上面有反光，是狙击镜。」
陈一凡的视线随意扫过，嘴角勾起一丝冷意。
那个狙击手的位置确实刁钻。
但在他的感知视野里，对方就如同黑夜中的灯泡，明亮得有些刺眼。
「不用理他。」
陈一凡语气平淡。
「枪口没对准我们，就当他不存在。」
他懒得在这些小角色和仨瓜俩枣上浪费精力。
半小时后，一行人来到一处被修整成小型堡垒的商铺外。
门口站着四个全副武装的保镖，气息沉凝，等级都在Lv.50以上。
据点里，不止一个队伍。
这个女人，手腕和心机都超乎想像。
「站住！口令！」
保镖的灵能枪口横了过来。
赵虎一个箭步上前，扯着嗓子吼道：「口令你个头！是我，赵虎！大小姐呢！」
他此刻狐假虎威，将憋了一路的窝囊气，全撒在了这些保镖身上。
那保镖被骂得一缩脖子，连忙通过对讲机汇报。
很快，一个沙哑的男声传来：「让他们进来。」
是老K。
踏入大厅，与外面的血腥混乱截然不同。
光线昏暗，空气里浮动着高级香水与红酒混合的馥郁气息。
大厅正中，慕晚清斜倚在巨大的真皮沙发上，姿态慵懒地晃动着手中的高脚杯，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划出优美的弧线。
她换了一身紧致的黑色作战服，将那惊心动魄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看到陈一凡，她放下酒杯，嘴角翘起。
「陈一凡，你回来的时间，比我预估的，要晚。」
陈一凡嘿嘿一笑，毫不客气地找了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没办法，路上总有几只苍蝇嗡嗡叫，随手清理了一下。」
他眼神戏谑地扫过慕晚清和她身后那些侍立的保镖。
「我们在外面打生打死，你倒好，在这里享受得很。」
慕晚清没理会他话里的讥讽，目光落在他身后狼狈不堪的赵虎身上。
「赵虎，辛苦了。」
她淡淡地说。
赵虎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偷瞥了陈一凡一眼。
陈一凡正低头看着自己指甲缝里的污垢，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赵虎连忙躬身：「为大小姐效力，是属下分内之事。」
自从他原来的主子，魏泽死后。
经过副本一役后，慕晚清就提出了招募之意。
待遇，职位都不变。
不过后来，随着他与慕晚清接触的越来越深。
赫然发现！
这个女人，厉害的很。
短短3日，就彻底坐实了江城黑金商会唯一继承人的身份。
就连魏泽的父亲，都没有多说什麽。
他有时，不禁感叹，或许就算魏泽活着，也不一定是这个女人的对手。
慕晚清点点头，没有多说什麽。
这时，陈一凡抬起头，从新手背包中取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这就是你带回来的筹码？」
慕晚清指着麻袋问。
陈一凡把口袋往前推了推，大咧咧地说：
「都在这儿了，你点点。」
慕晚清示意老K上前，打开了麻袋。
只一眼，饶是她见惯了大场面，呼吸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麻袋里，密密麻麻的虚空筹码闪烁着幽光，堆积如山。
数量，至少在八百枚以上！
这个数字，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有了这批筹码，她在此次「游戏」中的排名，足以稳进前三，甚至……可以去争夺那唯一的桂冠。
「你，做得很好。」
慕晚清重新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用这个动作掩饰自己内心的波澜。
她看着陈一凡，声音里多了一丝郑重。
「说吧，你想要什麽。」
「除了之前承诺的一切，你现在有资格，再额外提一个条件。」
陈一凡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坐直了身体，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深沉。
他的目光如刀，直刺慕晚清的双眼。
「我要关于『外神』的所有情报。」
「不是那些捕风捉影的传闻，我要的，是你们这些大人物才能接触到的真正内幕。」
慕晚清端着酒杯的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大厅里的空气，骤然降温。
她凝视着陈一凡，声音低沉了下去：「有些秘密，知道了，对你没有好处。」
陈一凡笑了。
那是一种冰冷的，带着嘲弄的笑。
「有没有好处，我自己会判断。」
「我现在被卷进这个漩涡，连对手长什麽样都不知道，这种感觉，我很不喜欢。」
慕晚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王富贵和林晓雨甚至都屏住了呼吸。
赵虎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角，彻底变成一个隐形人。
终于。
「好，我告诉你。」
慕晚清放下酒杯，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但你必须保证，今天听到的每一个字，走出这个门后，都将彻底烂在你的肚子里。」
陈一凡点点头：「放心，我嘴巴最严。」
慕晚清似乎在组织语言，片刻后，她缓缓开口。
「所谓『外神』，并非神明。」
「它们是来自更高维度的生命体，你可以理解为……掠食者。」
「它们觊觎我们的世界，于是通过『世界引擎』，强行开启了全民转职时代。」
她停下来，看着陈一凡。
「世界引擎，你知道吗？」
「知道。」
陈一凡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顿了顿，抛出了自己的问题。
「但我不明白，既然是掠食者，为什麽要扶持柳沧这种货色当代理人？」
慕晚清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没有理会陈一凡的问题，反而对他知道世界引擎，感觉到很意外。
「你……连这个都知道？」
世界引擎的真相，在国家和顶尖势力层面，早已不是秘密。
可陈一凡是谁？
一个平平无奇的学生！
他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绝密信息的？
「世界引擎是什麽？」
王富贵忍不住好奇地问，但他更好奇的是，为什麽凡子会知道这些。
林晓雨和赵虎也投来了探寻的目光。
慕晚清的视线在他们三人脸上一扫而过，最终还是落回陈一凡身上，仿佛要将他看穿。
「世界引擎，就是我们所有职业者力量的根源。」
她没有过多解释，而是紧紧盯着陈一凡，回答了他刚才的问题。
「因为它们本体降临的代价巨大，且会遭受世界的压制。」
「所以，它们需要代理人。扶持有野心的疯子，赐予他们力量，让他们为自己收集一种东西。」
「什麽东西？」陈一凡追问。
「能够承载『文明本源』的容器。」慕晚清一字一顿。
「文明本源……你的意思是，『外道之物』？」
「你——！」
慕晚清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她甚至从沙发上微微前倾了身体。
这个男人，到底还知道些什麽？！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乾涩。
「没错。」
「外道之物，并非凡物，那是上一个，甚至上上个文明纪元的传承结晶。」
「是我们的先辈，为了对抗世界引擎的侵蚀，用整个文明的精华所铸就的……武器。」
「所以……」
慕晚清停住了，她想看看，眼前的这个谜一样的男人，究竟还能说出什麽。
陈一凡的心，沉了下去。
不一样……
她说的与洛天所说的，似乎有出入。
不过……
从刚刚慕晚清说出的话。
不难判断。
真相并非无人知晓，只是被牢牢锁在了金字塔的顶端。
像他这样的普通人，不过是活在谎言铸就的和平假象里。
「那柳沧呢？他现在到底在做什麽？」
「他在举行一个仪式。」
慕晚清的目光投向窗外，那里的天空，是一片不祥的暗红色。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惧。
「一个用无数职业者的死亡和绝望作为祭品，强行撕开维度壁垒，迎接他的『神』，降临于世的仪式。」
陈一凡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妈的！
那个老疯子！
「所以，矿洞的异变，进入副本的所有人……都是祭品？」
「可以这麽说。」
慕晚清点了点头。
「他们，哦……不对，是你们从打算进入乱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站在祭坛之上了。唯一的生路，就是破坏仪式。」
陈一凡重新坐下，大脑飞速运转。
救世主？
他没兴趣。
他只想保护好自己的家人。
可如果整个世界都变成了外神的餐盘，他又能带着家人，逃到哪里去？
「破坏仪式的方法。」
陈一凡盯着她，声音冷冽。
慕晚清却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具体方法。线索，或许就在那个异变副本的核心区域。不过……你不用操心了。」
她补充道：「官方已经介入，他们早就派出了精锐部队。」
「官方行动了？」
陈一凡松了口气，这倒是个好消息。
有国家顶在前面，总好过自己去拼命。
但他立刻又生出一个新的疑问。
官方是怎麽知道的？
难道除了他们这几个，还有别的幸存者逃了出去，并且成功联系上了官方？
不等他想明白。
「砰！」
大厅的门被猛地撞开。
有人匆忙的冲了进来。
「大小姐，不好了！」
「有敌人已经包围了这里！」
「他们说……」
「要彻查托尔的死因，所有相关人员，一个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