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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慕白的话让她觉得作呕,她不想听,也不想看,“我困了。”
张慕白温柔的拥抱着她,“好,我哄你睡觉。”
一晃三年。
宋昭宁被困在这个岛上整整三年,她没有任何自理能力,生活中的一切都是菲佣来照顾。
没有手机,只有一台电视,是张慕白给她打发时间用的。
宋昭宁也是通过这部手机了解到一些关于陆淮京的消息。
三年前车祸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陆淮京成了植物人,三年了,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而田家也在不停地找她,只是不过始终没有任何线索。
至于ZN和康达,暂时由田家代管。
除此之外,宋昭宁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天,菲佣推着宋昭宁去海边散步,回来的时候擦发现小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破了一条伤口。
伤口虽然不深,但看这出血量,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宋昭宁蹙眉,“你掐一下我的小腿。”
菲佣一开始对她很畏惧,可后来发现她是个很好相处的人,渐渐也就不怕了。
菲佣照做。
宋昭宁,“用力。”
菲佣的力度更大,白皙的皮肤变得发红,可宋昭宁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
夜色漫进客厅,落地灯晕开一片暖黄,却驱不散空气中的沉闷。
宋昭宁坐在轮椅上,目光落在电视屏幕,眼神没有半分焦点,像是灵魂被抽离了大半,只剩一具躯壳在原地枯坐着。
门锁转动的轻响打破寂静,张慕白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微凉,脸上却挂着惯有的的笑意。
他放轻脚步走近,没有惊动她,径直绕到轮椅身后,双臂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语气亲昵得发腻,“今天有没有想我?”
那温热的呼吸扫过发间,那禁锢的怀抱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宋昭宁浑身一僵,胃里瞬间翻涌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没有回头,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剩一片冰封般的冷漠,“我的小腿没知觉了。”
张慕白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这才低头注意到她盖在腿上的薄毯下,小腿部位鼓鼓囊囊的,隐约能看到白色的绷带边缘。
他松开环着她的手,语气里掺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俯身问道,“受伤了?怎么回事?”
宋昭宁缓缓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那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刺向他,仿佛多看他一眼都是一种煎熬。
“你是想把我真的变成残废吗?”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积压已久的恨意与绝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张慕白脸上的慌乱彻底褪去,他缓缓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昂着头看着她,嘴角却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生气了?”
宋昭宁别开脸,不愿再与他对视,嘴唇紧抿着,一言不发。
张慕白也不恼,伸手想去碰她的脸颊,却被她猛地偏头躲开。
他收回手,笑意依旧挂在脸上,“不着急,明天我就找医生过来帮你看一看,不会让你有事的。”
宋昭宁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只留下一片冷硬的侧脸,冷声说道,“希望你说到做到。”
张慕白果然没有骗她。
次日傍晚,张慕白回来了。
不过,他身后还多了一个陌生男人。
这是三年来,这座与世隔绝的孤岛上,出现的第一个外人。
张慕白推着宋昭宁出去,吩咐男人给她做检查。
全程寸步不离地守在旁边,眼神紧紧锁在宋昭宁身上。
男人没有多问,拿出听诊器、血压计等工具,有条不紊地给宋昭宁做了全面的检查。
从手臂的静脉,到麻木的小腿,每一个细节都不曾放过,偶尔会轻声问几句症状,宋昭宁都只是淡淡回应。
检查结束后,医生收拾好工具,对着张慕白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出去说话。
张慕白犹豫了一下,深深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的宋昭宁,才转身跟着走出去。
轻轻带上了门,将两人的声音隔绝在门外。
走廊里很安静,男人率先开口,语气严肃而凝重,“她常年被注射药物,现在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药物反应,目前只是小腿麻木无知觉,要是继续注射下去,药物会侵蚀她的神经系统,反应会逐渐加重,到最后,可能会蔓延至全身,彻底失去知觉,变成真正的残废。”
张慕白脸上的轻松彻底消失,眉头紧紧蹙起,指节不自觉地攥紧,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有什么办法吗?”
医生摇了摇头,“没有别的办法,除非立刻停止注射药物,让她的身体慢慢代谢掉残留的药物,或许还有恢复的可能。一旦继续,就回天乏术了。”
张慕白僵在原地,眉头蹙得更紧,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不能停药,停药了,她就会想着逃离。
他沉默着,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
男人看着他纠结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好好考虑一下吧,时间不多了,越晚,她恢复的可能性就越小哦。”
——
傍晚时分,原本平静的海面突然掀起狂澜,狂风裹挟着暴雨呼啸而来。
窗户被吹得噼啪作响,树枝疯狂抽打在玻璃上,台风毫无预兆地席卷了整座孤岛。
张慕白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肆虐的风雨,眉头微蹙,转头对男人说道,“台风太大,海上浪急,你先留下来住一晚。”
男人笑了笑,“好啊。”
夜色渐深,餐厅里亮起暖灯,餐桌上摆着简单却精致的饭菜,三人相对而坐,气氛却格外微妙。
宋昭宁静静坐在轮椅上,目光落在餐盘上。
张慕白见状,没有丝毫犹豫,拿起她的餐具,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软烂的鱼肉,细细吹凉后,递到她的唇边,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坐在对面的男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放下手中的筷子,笑着打趣道,“真没想到,你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