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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深就这么守在病床边，一夜未曾离开。
宋清辞醒来时，发觉自己肚子上压着一只温热的大手，掌心带着沉稳而安抚的力量。
“陆景深？”她有些不自在地低唤。
“嗯？”他睡得迷糊，手却还在无意识地、极轻地揉着她的肚子，嘴里含含糊糊地哄着，“不疼了……不疼了……”
那语调，就像在哄小孩子，又像没结婚前，经常哄委屈的自己……
宋清辞鼻腔骤然一酸，眼眶发热。
她立刻别过脸去，不敢看他。
陆景深混沌的意识渐渐清醒，睁开眼才发现宋清辞已经醒了，只是侧过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睫垂着，情绪似乎很低落。
之后，陆景深才注意到自己的手，以为她是介意自己的触碰，连忙收回，解释道：“你昨晚睡着后一直喊疼，我……”
“陆先生，陆太太的住院手续，还需要您去护士站签个字。”护士推门进来，打断了他的话。
陆景深眉头微蹙，下意识想吩咐李纪风去办，才恍然记起，从昨晚到现在，他竟忘了通知任何人。
“好。”他应了一声，又看了宋清辞一眼，才转身出去。
他前脚刚走，后脚姜岁岁便提着一个袋子走了进来。
“宋小姐。”
宋清辞微微颔首，撑着身子坐起来，将方才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这是您要的衣服。”姜岁岁将袋子放在床边，见宋清辞准备下床，立刻上前搀扶。
……
陆景深办完手续回来时，只见姜岁岁站在病房里，而病床上空无一人。
“她呢？”他心下一紧。
话音刚落，卫生间的门被打开，宋清辞已换好了一身简洁的职业装，走了出来。
“你要去哪儿？”陆景深眉头紧锁。
“公司。”宋清辞回答得简洁。
“胡闹！你身体还没恢复。”陆景深的声音里带上了焦急。
“我有很重要的工作。”她的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什么工作比你的身体还重要？”他追问。
宋清辞抬眸看着他，没有回答，那眼神里的坚持却像一堵无声的墙。
陆景深读懂了她的坚持，不得不妥协道：“告诉我是什么事，我帮你处理。”
“不用。”宋清辞抬手拂开他试图阻拦的手臂。
“宋清辞！”他仍不放手。
“我不想依赖任何人，宋氏也是。”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决
“你可以依赖我。”陆景深迎着她的目光，这句话说得无比认真。
他是真心想做她的后盾，如同往昔。
宋清辞深吸了一口气：“陆景深，我没忘记，当初我刚开始提离婚的时候，你是如何用宋氏的状况来‘提醒’我的。”
“对不起……”陆景深喉结滚动，那是他无法辩驳的亏欠。
“我不想听这些。”宋清辞摇了摇头。
时过境迁，她已不再纠结于对错，她只是想要自己足够强大，让宋氏也足够强大，一步步强大到不再轻易被任何人、任何事掣肘。
“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把陆氏的资源优先给宋氏。”陆景深急切地想要表明诚意，填补那道裂痕。
“陆景深，你妈做的事，与你无关。所以你不必因此愧疚，也不必想着弥补。”宋清辞看进他的眼睛，他存着什么心思，她并非全然不知。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而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或许……也只是命中注定。”
每件事的发生，他们走的每一条路，都是他们的选择。是时间与人心的变幻，让他们没能通过这场漫长的考验。
遗憾固然有，但她已学会了面对现实。
“我不信什么命中注定！”陆景深的声音里带着不甘的痛楚。
宋清辞没有再与他争辩。
争论已经没有意义，徒增情绪消耗，不如将一切交给时间。
她手上用了些力，一点点掰开他紧握的手指，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