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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我，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乔麦。”
他的声音很轻，我俯下身去，生怕漏掉了每一个字，“乐江……天宝……生活广场，……储物柜，最下面……右手最后一格，03178。”
我被他的话惊得不敢相信，瞪着眼睛看向他，他点点头，“别……着急取，看局势。”
这话我懂，他是不让我露底牌太早。
我点了点头，还是问了他一句，“真的跟谢林有关？”
“弃子！”他吐字有点不清。
我重复了一句，“你是说谢林是弃子？”
他眨眨眼。
“看来这后面还有大头？”我猜测着。
沈岩摇头，“……不是……王洪森？”
“你是说，后边最大的头，不是王洪森？”我问沈岩。
沈岩点头又摇头，然后闭上眼睛，看来他是累了。
我不忍心再让他继续，赶紧拍拍他的肩，“不说了，等你在好些我们再说。”
我沉默了很久，脑袋里思索着，沈岩是怎么打破的这个突破口。
乐江天宝生活广场，储物柜，03178。他冒着生命危险查到的东西，就锁在那个小小的柜子里。他说‘别着急取，看局势’，说明这东西现在还不是拿出来的时候。
我盯着沈岩那张苍白的脸，脑子里把这几天的碎片一块一块地拼起来。
谢林被带走了，通晟的项目出问题了，宋策在外面活蹦乱跳，还盯着通晟这块肥肉。
如果谢林真的是宋策搭上的那条线，那谢林出事，宋策为什么没事？除非……谢林就是被推出去的那张牌。保上面的人，断下面的线。
“跟宋策有关系，对吧？”我开口，声音低得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他们想保的是宋策。”
沈岩的眼皮动了一下，没说话，算是默认。
“谢林是弃子。”我继续说，脑子里那个轮廓越来越清晰，“保宋策，让他拿下通晟的项目，好跟绿谷项目抗衡，弥补他在绿谷失利的损失。”
沈岩看着我，那双眼睛很亮。他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
我点点头，心里那个猜测被证实了。有人在下棋，谢林是扔出去的卒，宋策是要保的车。通晟的项目，就是他们的下一步棋。
“宋策……不可饶……恕。”沈岩忽然说了这么一句，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愣了一下。他很少说这种话。
沈岩这个人，向来理性，从来不会把个人情绪带到事情里。可他说“宋策不可饶恕”的时候，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我知道。”我说。
他看着我，那眼神很复杂。
有恨，有痛，还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如释重负，又像是欲言又止。
我没想太多。
沈岩历来对宋策有成见，从我想跟宋策结婚那天起，他就看不上那个人。这么多年了，他心里那口气一直没散。
现在宋策做出这种事，他恨，也正常。
我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轻，怕碰到他的伤口。
“我知道了。你说的东西，不到最后，不能拿出来，对吗？”
沈岩垂下眼，微微点了一下头。他的睫毛很长，垂下去的时候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他眼角好像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湿润，在他的眼角晕开。
我认识沈岩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这样。我只当是他伤后的脆弱。
“你好好养伤，”我攥了攥他的手，“我们好了再说。你放心，哥，我不会放过他跟黎曼的。”
这一次，他点头的力道很重。重到我有些意外。
手机突然响了。我掏出来一看，是李姐。
“麦子，你几点回来？欣欣问了好几遍了。”电话里，李姐语气相当的愉悦。
我看了眼时间，又看了一眼沈岩。
他已经闭上眼睛了，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忍着什么。
“我一会儿就回。”我压低声音，走出病房。
李姝还在门口坐着，看我出来，站起来想问什么。我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别进去，沈岩需要休息。
我挂断李姐的电话，看向李姝，“姝，帮我盯一会儿。他要是醒了，给我发消息。我得回趟家了，欣欣回来了。”
“行。”她点头，没多问。
我却丢给她一句，“等我回来，跟你说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