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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
我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微笑着打了个招呼，“盛总。”
他看向我，点了个头，算是回应。
“您也回去吗？”话一出口，我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这话说的，又有了窥探他的嫌疑了。
于是，我赶紧笑了笑，找补了一句，“听赵总介绍，才知道您跟这个项目的关系。之前多有冒犯，您别介意。”
他看了我两秒，然后微微扯了扯嘴角，那表情，不知道算不算笑。
“冒犯谈不上。但希望你不是看在项目上的事，才说的这句话。”
他的态度依旧还是那么傲慢。
我一愣，赶紧不卑不亢地说，“当然不是，关于绿谷项目，我确实很想参与。虽然新锐体量小，但我们有我们的优势。也希望盛总不要一概而论，凭大小论能力。”
“当然不会，优胜劣汰！是市场的规则。项目竞争无可厚非，有本事你就拿，但最好不要拿这个项目做文章，把它当成私人利器。”他的话说得很直接，直指我的意图，像是早就知道了我的这个想法。
他的直白让我很尴尬，感觉自己在他的面前像个透明人一般，无处躲藏。
说实话这种感觉很不好。
既然他都说了，优胜劣汰，我争取是我的权力，判定合格是你的权力，何必这副样子针对我？
这人，还真难接触。
对他疏离不行，对他示好好像也不太行。
一种不悦的情绪油然而生，我张了张嘴，很想将他的话怼回去。
可理智告诉我，不能逞一时之快，毕竟我是在人家的屋檐下，想借力也是事实。再说了，看在赵卓航的面子上，我也不能太有失风度。
我咬了一下后槽牙，将涌上来的情绪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正好电梯到了。
他毫不犹豫地走进去，一点都不绅士。
我被动地也跟了进去。
他却冷淡地看了我一眼，说了句，“我下楼！你确定也是下楼吗？”
这话说的，直接加重了我的不悦。我想都没想，“是的，我也下楼！”
我总不能进来了再下去，像是被他轰出去一般。电梯是公用工具好吧？大不了我去楼下转一圈再上楼好了。
到了一楼，我们没再说话，都大步地走出电梯，我向外面走去。心里想着，透透气也好。正好看看这里的夜景。
盛腾则向大厅另一侧的房间走去。
外面的夜风微醺，我惊喜地发现，我下来对了。这里真不愧是度假村的榜首，夜景美不胜收。
迎面吹来的微风带着山间特有的草木清香，轻轻拂在脸上，让人忍不住想深呼吸。
不知道是时间不对，还是因为说明会的缘故，这里的客人好像不太多。
我沿着蜿蜒的石径慢慢走着，偶尔遇见一两个服务员，也都是微微侧身让路，轻声问好，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我们会议所住的位置偏上，大概是为了避免打扰，这一片区域没有散客。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还有远处隐约的虫鸣。
我走到一处观景台，扶着栏杆向下望。
整个景区尽收眼底。
错落有致的建筑群掩映在山林之间，每一栋都被暖金色的灯光勾勒出轮廓，像是散落在山间的明珠，亭台楼阁层层而下，有的还用拱桥空中相接，铺满了整个山坳里的每个角落，辉煌璀璨。
远处山下的湖面倒映着灯火，微风拂过，波光粼粼，碎成一片流动的金色。
更远处，山峦的剪影层层叠叠，在深蓝色的天幕下，像是水墨画里淡远的一笔。
美。
美得有些不真实。
宛如人间仙境一般，仙气飘飘，美轮美奂。
我站在那儿，看着眼前这片景色，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等我找到了浩浩，一定要带孩子们来这里住几天。
让他们也看看这天上人间。
让他们也感受一下，这世界还有这样美的地方。
可是……
我的浩浩，现在在哪里？
他能不能看到这么美的夜景？他有没有人在身边陪着？他害不害怕？有没有想妈妈？
眼眶忽然有些发酸，喉咙哽咽。
我深吸一口气，把不断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
不能想，不敢想。
想了就停不下来。
正思及此，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有些重，有些乱，带着几分踉跄。
一听就是直奔我这里而来，我倏地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