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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三十号，一大早就下起了雨。
林向东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东升商圈二期的规划图，手里的笔停在半空，半天没落下去。
不是在想工作。
而是在想蔡婉莹。
不是感情方面的想念，而是作为男朋友。
他在考虑要不要去陪她跨年。
上一次见面还是夏天，林向东抽空飞去枫叶国一趟。
最近视频通话里她瘦了，说是感染了流感，不过已经康复了。
只是最近手里的工作太多，还有很多应酬，在应付女人方面，时间有些紧缺。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是蔡婉莹发来的消息。
“在干嘛？”
林向东回：“在想你。”
又一条消息弹出来：“想我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林向东笑了，正要回复，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消息，是来电。
蔡婉莹打来的。
“你在哪？”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办公室。你呢？”
“我在云海。”
林向东手里的笔掉了，他愣住了：“什么？”
“我说，我在云海。刚下飞机。你来接我吧。”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林向东听到了那平静底下的得意。
林向东站起来，椅子往后滑出去，撞在墙上，发出闷响。
他把手机换了个手。
“回来陪你跨年。”蔡婉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惊不惊喜？”
“太惊喜了。”林向东笑着说道：“等着，我马上到。”
他挂了电话，转身就走。
陈景刚从门外进来，差点被他撞上。
“东哥？”
林向东没停：“去机场。”
陈景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
去机场的路上，刘铁开得比平时快了不少。
陈景坐在副驾驶，抓着扶手，没说话。
窗外的雨还在下，细细碎碎的，打在挡风玻璃上。
机场到达厅，蔡婉莹站在出口处，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围巾是浅灰色的，头发披散着，脚边放着一个行李箱。
她没带别的东西，就一个箱子。
她站在那里，看着出口的方向，静静等着。
她站在那里，就是一道风景。
路过的人会多看她一眼，男的看，女的也看。
她不在意，她从小就习惯被人看。
她在意的是那个从出口里出来的人。
林向东走进到达厅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她。
不是因为他视力好，是因为她站在那里，在人群里像一盏灯。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蔡婉莹仰着头看他，嘴角翘着，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得意，是想念，是重逢的喜悦。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没出口，林向东已经低头吻住了她。
周围有人停下来看。
蔡婉莹闭上了眼睛。
她不在意别人议论，她只想好好感受这一刻。
她等这个吻等了快半年了。
终于等到了。
吻了很久。
林向东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下次提前说。我好做准备。”
蔡婉莹笑着说：“提前说还叫惊喜吗？”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瘦了。”
林向东握住她的手：“你也瘦了。”
蔡婉莹点了点头：“生病熬的。每天只睡五六个小时，还要赶论文。”
林向东没说话，把她揽进怀里，抱得很紧。
蔡婉莹把脸埋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闭上眼睛。
富华酒店。
林向东订了顶层的总统套房，落地窗正对着云海的天际线。
雨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城市的楼顶上镀了一层金色。
蔡婉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每次回云海，都是匆匆来匆匆去，没想到云海的变化这么大了。
她转过身，看着林向东：“明天带我去东升商圈逛逛。听说现在很火，市长都去了。”
林向东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好。”
蔡婉莹在林向东怀里睡着了。
她太累了，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没怎么睡。
到了酒店又折腾了许久，体力早就透支了。
她蜷缩着，呼吸很轻，像一只小猫。
林向东没睡着，看着她的脸，手指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她在枫叶国这半年，学会了做饭，做的是他爱吃的菜，在视频里给他展示过，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卖相一般，但她说味道不错。
蔡婉莹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她睁开眼，看到林向东还在，松了一口气，像是怕他跑了：“几点了？”
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快五点了。”林向东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饿不饿？”
蔡婉莹点了点头：“饿了。”
两个人洗漱完，出了酒店。
陈景开车，林向东和蔡婉莹坐在后座。
蔡婉莹靠在林向东肩上，看着窗外的街景。
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车子停在云鼎府。
上次来的时候，林向东的母亲做了满满一桌子菜，她帮忙打下手，切菜切得不好看。
这次，她回去真的练了，对着手机上的菜谱，一刀一刀地切。
西红柿切片，黄瓜切丁，土豆切丝，切得越来越细，越来越匀。
她还学会了做几道菜，红烧肉、糖醋排骨、西红柿炒鸡蛋，都是林向东爱吃的。
她等着有一天做给他尝。
今天正好可以大显身手。
林向东的父母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林向东的父亲林岩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到蔡婉莹从车里出来，脸上露出笑容。
林向东的母亲陈娟系着围裙，从厨房里跑出来，手还在围裙上擦着：“婉莹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她拉着蔡婉莹的手，“哎呀，瘦了。在国外吃不好吧？今天阿姨给你多做几个菜，你多吃点。”
蔡婉莹被她拉着往里走，回头看了林向东一眼，林向东冲她笑了笑。
厨房里热气腾腾。
灶台上炖着排骨，咕嘟咕嘟冒着泡，汤汁浓稠，酱色油亮。
蒸锅里的鱼已经熟了，葱姜丝铺在鱼身上，淋了豉油，香味从锅盖的缝隙里飘出来。
案板上摆着切好的菜，青菜、豆腐、香菇，码得整整齐齐。
陈娟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忙碌，锅铲在锅里翻飞。
蔡婉莹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锅铲：“阿姨，我来帮您。”
陈娟愣了一下：“不用不用，你坐着去。”
蔡婉莹不肯，把锅铲握紧了：“我在枫叶国学了几个菜，想做给你们尝尝。”
陈娟看着她，点了点头：“好，你做。阿姨给你打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