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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凌风的瞳孔在那团肉球扑来的瞬间骤然收缩。他体内蛰伏已久的麒麟血脉在这一刻被危机感彻底激活，真气如同沸腾的岩浆在经脉中奔涌。他的反应快到几乎超越了神经传导的极限——在那团肉球距离他的太阳穴只剩不到一寸的时候，雪饮刀已经出鞘，刀身在极短的距离内爆发出一道凌厉的弧光！
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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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刃切入肉球的声音沉闷而潮湿，像是用刀切开了一块浸饱了水的海绵。雪饮刀漆黑的刀锋精准地斩在了那团肉球的正中央，将其一分为二！
暗红色的汁液从断面中喷溅出来，洒在供桌和地面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冒出一缕缕暗红色的烟雾。那汁液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就开始腐蚀木质地板，留下一个个焦黑的凹痕。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让他们头皮发麻的一幕。
那团肉球被切成两半后，并没有死去。
两团半球形的肉块在地上各自翻滚了两圈，然后断面上同时开始疯狂地增生。无数细小的肉芽从断面中生长出来，像是一条条暗红色的蛆虫在断面上蠕动，彼此交织丶缠绕丶融合。不到两个呼吸的时间，两个半球就各自长出了缺失的部分，变成了两个独立的丶完整的肉球！
它们比之前的那团稍微小了一圈，但各有两个拳头那么大，而且它们的蠕动速度更快了，表面的褶皱更加密集了，散发出的阴邪之气也更加浓烈了。
「卧槽！还会分裂！」张楚岚惊呼一声，双手同时亮起雷光，蓝色的电弧在他掌心炸开，噼啪作响，照亮了他惊骇的表情，「这不就是蚯蚓吗？！砍成两段就变成两条！太岁还有这个功能的？！」
「普通的太岁不会这样！」王也的脸色也变了，他双手连挥，连续打出三道符纸，在身前布下了一道道防御屏障，「太岁确实有再生能力，但需要时间！需要适宜的环境！正常的太岁被切成两半后，需要几天甚至几周才能慢慢长回来！从来没有哪一种能在两秒之内完成整个再生过程！这绝对不是自然进化的能力！」
两团肉球在半空中悬停了一瞬，像是在用某种人类无法理解的方式确认目标。然后它们同时动了——不是冲向攻击它们的聂凌风，而是同时改变了方向，一左一右，呈包抄之势，继续扑向聂凌风！
更令人不安的是，它们不再直线飞行，而是开始走不规则的路线，像是在刻意躲避可能来自其他人的拦截。它们的动作更加迅猛，更加精准，每一次弹跳和转向都带着一种不属于低等生物的狡猾。
「它们有学习能力！」王也在慌乱中不忘做出判断，「它们刚才被劈开之后，学会了躲避障碍物！这东西的智力在增长！」
「它们在追聂哥！」张楚岚已经顾不上害怕了，双手的雷电符纸同时激发，两道蓝色电弧从他掌心射出，在聂凌风身前交织成一张电网，试图拦住那两团肉球的去路，「聂哥你身上是不是带了什么吸引它们的东西？！」
但电网对那两团肉球几乎没有起到任何阻挡作用。电弧打在肉球表面，只是让它们短暂地抽搐了一下，表面的黏膜被烧焦了一小片，冒出几缕青烟，然后它们就恢复了正常的运动轨迹，继续向聂凌风扑去。那层暗红色的黏膜，竟然对雷电有着极强的绝缘能力。
聂凌风身形急退。他不能确定这东西碰到皮肤会发生什么，但直觉告诉他——绝对不能让这团肉球碰到自己的身体。它的阴气浓度太高了，高到了一个连他的麒麟血脉都感到警觉的程度。一旦被它接触到皮肤，后果不堪设想。
他脚下连踏，身形在狭小的庙宇内不断变换位置，同时雪饮刀在身前连连挥出，布下一道道密集的刀网。刀光在昏暗的庙宇中闪烁，像是一道道黑色的闪电，每一次斩击都精准地落在两团肉球上，将它们切开丶打散丶逼退。
但两团肉球被刀锋斩中后，只是短暂地停顿一下，断口处瞬间愈合，然后继续向他扑来。两团很快变成了四团，四团又变成了八团。每一团都比之前更小，但速度更快丶更灵活丶更难对付。它们在空中飞舞，像是一群暗红色的蝙蝠，从四面八方同时向聂凌风发起进攻。
「别砍了！」王也大喊一声，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焦急，「越砍越多！它们在利用你的攻击进行增殖！这不是普通的物理攻击能解决的东西！」
聂凌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的刀法越快，杀死的肉球越多，反而导致敌人的数量呈指数级增长。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整座庙宇都会被这些分裂出来的肉球填满。
而且在追击的过程中，他清晰地感觉到——这两团东西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冲着他腰间的那个布袋去的。它们在追的不是他本人，而是他身上的某样东西。
「老凌，它们好像在追着你身上的什么东西！」王也一边催动符阵缩小包围圈，一边大喊，「你身上是不是带了什么吸引它们的东西？！」
聂凌风心中一凛，这个判断和他自己的直觉完全一致。他连忙用空着的左手快速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物品——武器丶符纸丶丹药丶通讯器丶对讲机……都不是。这些普通的东西不可能引发如此强烈的反应。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腰间那个正在不断升温的小布袋上。
隔着布袋，他能感觉到里面的精铁在剧烈地震动，像是被注入了某种生命，想要从布袋中挣脱出去。而且震动的频率，和肉球蠕动的频率，完全一致——它们在共振。
他来不及多想，左手迅速解下布袋，手臂后拉，用尽全力向庙外扔去！布袋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穿过庙门上方那道两指宽的门缝，消失在门外的荒草丛中。
果然。
那八团正在追着聂凌风疯狂进攻的肉球，在同一瞬间全部改变了方向。
它们像是一群被磁铁吸引的铁屑，同时向着布袋飞出的方向追去！它们不再理会聂凌风，不再躲避其他人的攻击，甚至彼此撞在了一起也毫不在意。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穿过门缝，追上了那个布袋，然后猛地扑了上去。
从庙内看出去，能看到那些肉球在荒草丛中重新聚合，彼此融合，重新变成了一大团。它们将布袋紧紧包裹在最中央，像是一条巨蟒缠绕住猎物，层层叠叠地将布袋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布袋的一角在外面。然后它们停止了飞行，落在地上，开始贪婪地吞噬布袋里的东西。
空气中响起了一种细微的丶持续的丶令人牙酸的声响——那是精铁中的能量被肉球一点点抽取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用吸管吸食骨髓。
「果然……」聂凌风稳住身形，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刚才那番高强度的闪避和出刀，即使是他也消耗了不少体力。他的胸口微微起伏，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握刀的手依然稳定，但虎口处因为连续劈砍肉球而产生的反震力而微微发麻。
但比体力消耗更让他心绪难平的是另一个问题。
「它们为什么要追那块精铁？」
「因为那块精铁里蕴含的能量，是它们需要的。」王也缓缓开口道。他走到门口，透过门缝看着外面那团正在贪婪吞噬精铁的肉球，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如果我猜得没错，这团肉球，是一种以特殊能量为食的邪物。它不吃血肉，不吃植物，甚至不吃普通的有机物——它吃的是能量，纯粹的丶高度浓缩的能量。」
他转过身，面对着众人，开始像上课一样一条一条地梳理：「青山铁矿中蕴含的那种特殊能量，对它有极强的吸引力。你们回想一下——青山镇的僵尸之所以变异，就是因为铁矿能量和尸毒在它们体内形成了共生关系。这说明铁矿能量本身具有某种特殊的属性，可以被阴邪之物吸收和利用。而这团肉球，显然比那些僵尸进化得更彻底，它已经学会直接吞噬铁矿能量来维持自身的生长和增殖了。」
「那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张楚岚问道，他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掌心的电弧依然在闪烁，显然还没从刚才那场诡异的战斗中彻底回过神来-
聂凌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从地上捡起刀鞘，将雪饮刀缓缓归鞘，刀身滑入鞘中发出一声悠长的金属摩擦声。然后他迈步走到庙门口，推开门，走到那团已经完全将布袋和精铁裹入体内的肉球前。
晨光已经完全亮了起来，阳光洒在那团暗红色的肉球上，给它的表面镀上了一层诡异的光泽。它能吸收的似乎不只是能量，连光线照在它表面都会变得黯淡一些，像是被吞噬掉了一部分。此刻它正安静地趴在地上，身体微微起伏，像是一只吃饱喝足后正在消化的野兽。它的体积比刚才大了将近一倍，表面的褶皱在缓缓蠕动，颜色也从暗红色变成了一种更深的丶接近紫黑的色泽。
精铁已经完全被它消化了。那个布袋的残骸散落在肉球旁边，已经被腐蚀得千疮百孔，像是被强酸浸泡过一样。
聂凌风站在那团肉球面前，低头看着它。他的目光冰冷而沉静，像是在审视一个对手，也像是在思考一个难题。
「不管是谁，」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我们都要把他揪出来。」
他举起雪饮刀。刀身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芒，刀身上那层淡淡的金色光芒开始逐渐变亮。那是他体内的麒麟真元，在刀身上缓缓凝聚，从刀柄处向刀尖蔓延，像是有人在刀刃上浇了一层熔化的黄金。
那是一种与真气完全不同的力量——更古老丶更纯粹丶更霸道。麒麟，上古瑞兽，镇守中土，克制一切邪祟。麒麟真元是时间所有阴邪之物的天然克星，它的气息一出现，周围的阴气就像遇到烈阳的冰雪一样开始迅速消散。
匍匐在地上的肉球似乎感应到了这股气息，它的蠕动骤然停止了。然后，它开始缓缓向后退缩，身体表面那些褶皱全部紧绷了起来，像是在本能地恐惧着什么东西。
「现在，先处理掉这两团东西。」聂凌风缓缓说道。
刀身上的金光已经凝聚到了顶点，整把雪饮刀都在微微震颤，发出一声低沉而悠长的刀鸣，像是在响应主人的意志。金色的光芒在刀刃上流转，将聂凌风冷峻的侧脸映得明暗分明。
他的手腕一翻，刀尖对准了地面上那团正在试图逃跑的肉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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