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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金域壹号,方正长舒了口气。
他将耳机摘下,打开手机摄像头,对准自己。
屏幕里,女人靠在沙发上,笑看着他时,一双明亮温柔的眼眸笑成月牙形。
“怎么样?还得是我吧?”
女人有点小骄傲。
方正不自觉跟着她一起笑,点头道:“是是是,还得是你,不愧是周知秋女士哈,情商一流,连谢总都能开导好。”
周知秋挑眉,“那是,要是靠你那嘴,本来就emo的谢总只怕得更emo。”
说着,她突然有些惆怅,“也不知道我们的宝贝以后像谁,要是说话跟你一样,那以后可咋整?”
她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刚刚还不错的情绪,一下就变得闷闷不乐了。
偏偏,她还注意到方正两手空空。
她立即问:“毛球呢?”
方正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她上一个问题,没想到她下一个问题追着就问上来了。
这时,周知秋又道:“谢总把它留下了?太太回来了,所以他把他们的“崽”又要回去了?”
“怎么能这样呢?说好了放我们家养的呀……”说着,周知秋越想越难过,“不可以这样的呀,呜呜呜。”
她眼泪控制不住的流,“毛球回去了,那我怎么办?呜呜,我不能没有毛球啊!老公你把它要回来嘛呜呜呜……”
方正闭眼。
完蛋。
激素再一次控制了他老婆的情绪。
他着急忙慌真就往回走,气势汹汹就要上去要猫。
周知秋一看哭得更猛了,她嚷嚷:“别去别去!”
“毛球本来就是谢总的,当初要不是他身体情况不允许,他也不会寄养到我们家。”
“现在他抱回去也正常,但是……呜呜,但是我也好喜欢毛球啊!呜呜,怎么办啊方正。”
方正脚步又一下顿住,站在小区里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
那他咋整啊?
“要不,我再去买一只猫回家?”
一句话,周知秋哭得更狠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毛球是独一无二的!你怎么能用别的猫代替它?万一,万一我生孩子的时候没了,你是不是也要找别的女人代替我?!”
她越想越难过,越想心里越不舒服。
方正急得不行,他着急忙慌保证:“不是的老婆不是的,我刚刚是没过脑子胡说的,我就是不像你难过。”
“你稳定下情绪,我现在就回家陪你好不好?你昨天不是说想吃小蛋糕吗?我带回去给你吃好不好?还有奶茶,还有烧烤,我都买点回去,行不?”
闻言,周知秋的哭声小了点,她眨巴着眼,认真想了想道:“那好吧……”
她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方正看着她鼻子红红的样子,有些忍不住想笑。
但他又不能笑,因为一旦笑,可能方知秋就会不高兴了。他现在最好的就是温温柔柔看着她,哄着她,其它的任何表情都不能有。
他上车,将手机架在支架上,让周知秋看着他。
一路买齐了东西,周知秋看到越来越多好吃的,特别是方正最后还买了鲜花和黄金项链,她的心情彻底松快了。
看到她笑了,方正紧了一路的心这才舒展。
……
“清倾……”
“别走……”
“别……”
“我错了……”
“求你……”
男人趴在地上,指节死死抠着冰冷的地板,指腹磨得渗血也浑然不觉。
墨色的发凌乱地垂落,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恐慌与绝望。
向来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谢渊,此刻像被抽走了所有傲骨,狼狈地匍匐着,伸手想要抓住眼前那道渐行渐远的纤细身影。
可女人的背影决绝又冷漠,根本不管身后的他。
她一步步走向无边无际的黑暗,裙摆扫过地面,带起的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彻底将他丢在了身后。
他拼了命地往前爬,膝盖磨破,浑身狼狈。可无论他怎么追赶,那道身影都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黑暗尽头。
男人猛地从床上惊醒,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碾碎,痛得他浑身发抖。
嘶哑的哀求碎在喉咙里,只剩无尽的恐慌——她走了,真的不要他了。
巨大的情绪低谷将他整个人笼罩。
谢渊坐在床上,用被子牢牢锁住自己。
可胸口的抽痛更加煎熬剧烈,他忍不住弓起背脊,缩成一团。
他一只手死死按住胸口,另一只手胡乱地抓着,指尖划过冰冷的实木床头,留下几道浅浅的抓痕。
他心悸犯了。
他呼吸越来越急促,甚至开始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耳边嗡嗡作响着,视野也渐渐变得模糊。
他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瘫软在床上,后背抵着床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口的钝痛,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唇瓣也褪去了所有血色,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可即便是这种时候,他也依旧喃喃喊着:“清倾……”
“乖乖……”
他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且还带着哭腔,和一种濒死般的无助。
眼底的绝望愈发浓烈,梦魇带来的恐惧和身体的病痛双重折磨着他,让这个人前睥睨、无所不能的男人,彻底陷入了崩溃的边缘。
他蜷缩着身体,浑身发抖,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砸在床单上……
“啊!”
同一时刻,海庭酒店的客房里,宋清倾猛然从床上惊醒。
她捂着自己的胸口,巨大的踩空干让她整个人如同坠入悬崖。
她梦见谢渊了。
今天将谢渊摔在地上时,她冷眼看着他,那时候,她才发现他的脸色非常不好。
他眼底的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面颊凹进去的肉也看得让人心惊。
可梦里的谢渊比现实的谢渊更让人心惊。
梦里的谢渊瘦得可以用骷髅来形容,他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仪器管子。
他像一个即将逝去的人,躺在那里面色灰白,毫无生机。
谢渊不应该是那样的。
他应该是永远意气风发、眉眼凌厉的。他该站在云端之上,抬手就能翻云覆雨。他该张扬矜贵,挺拔俊朗……
怎么会狼狈成那样呢?
宋清倾摇了摇头,躺回床上想重新入睡,可无论她翻来覆去多少次,她就是睡不着。
这时,寂静的空间里忽然响起手机铃声。
她有些烦躁地拿过手机,是个陌生号码。
接听后,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
“太太,我是方正。”
“抱歉这么晚打扰您,但我真的没办法了,您现在能不能来一趟中心医院?来见谢总最后一面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