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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川笑着摸了摸全子的头，朝刘常奎点点头，算是告辞。
三人前后脚出了院子。
全子在前头蹦蹦跳跳，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等他们拐进巷子看不见了，刘常奎媳妇王桂花才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当家的，你怎么不直接答应？这听着可是笔大买卖！咱村多少年没碰上这种好事了？”
刘常奎瞥她一眼，慢悠悠喝了口酒：
“你懂什么？别看他俩说得轻巧，要是这东西不值钱，他们能先掏钱再来问咱？”
王桂花一愣，皱着眉想了想，还是有点着急：“可你这么拖着，万一他俩找别人去了怎么办？”
“他俩不知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石头最多的可是隔壁山上那片地，又不归咱们村管！”
刘常奎嗤笑一声，把酒碗往桌上一撂，碗底磕出闷响。
“放心吧，他不会知道的，这事儿隐蔽，他没法到处打听，不过村里还是得通个气。”
他说到这儿，眼神里透出些精明。
“但话说回来，这还真是个机会，咱村说不定真能靠着它过上好日子。”
王桂花眼睛一亮，赶忙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刘常奎没直接回答，站起来吩咐道：“你去把几位族老请来，这事儿得办稳妥，不能全听陆川安排。”
王桂花一听就来劲了，一拍手：“好，我这就去！”
她转身出了门，脚步匆匆。
刚走到院门口，远远看见全子领着陆川兄弟拐进了老周家那条巷子。
她眼珠转了转，脚下一拐，换了条路朝村东头几位族老家走去。
另一边，全子已经把陆川和陆怔带到了老周家门口。
老周正蹲在院子里，拿着把旧锯子吱嘎吱嘎地锯木头，满头是汗，脸上却乐呵呵的。
看见全子领着人过来，他愣了一下，放下锯子擦了把汗：“全子，你怎么来了？”
全子抢着说道：“周爷爷，我爸让我来说，小川哥他们今晚还想在您这儿借住一宿！”说完咧嘴一笑，“我爸还说了，事办成给我买糖吃！”
老周哈哈一笑，拍了拍全子的脑袋：“行啊你个小机灵，回头让你爹多买两块！”
他转头看向陆川，带着点嫌弃的口气问道：“怎么啦，村长家不让住啊？”
陆川咧嘴笑了，有点痞痞地摆摆手：“村长家不熟，还是你这儿自在。破是破了点，好歹能凑合。”
老周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指着院里那堆乱放的柴火：“自在？那你睡柴火堆得了，上回谁嫌我这儿连个枕头都没有？小怔，是不是你？”
这话明显是冲着陆怔去的。
陆怔挠挠后脑勺，一脸尴尬，干笑两声说道：“周叔，您别揭我短嘛，我那不就是还没睡习惯。”
他一边说，一边偷瞄他哥，见陆川没啥反应，赶紧岔开话：“那个，今晚还得麻烦您了，回头我给你带包好烟！”
“烟？”
老周瞪他一眼，“少来这些虚的，你俩要真有良心，帮我把这堆柴劈了，比什么都强！”
他朝院子里那堆歪七扭八的木头努了努嘴，哼哼着站起来，拍打拍打身上的土。
全子在一边听得直乐，插嘴说：“周爷爷，您可别欺负我小怔哥，他那胳膊腿儿细得跟麻秆似的，要真劈柴，不得累趴下呀？”
小家伙一脸坏笑，张嘴露出个缺了门牙的窟窿。
陆川哈哈笑起来，抬手拍了拍全子肩膀，劲儿不小，拍得小家伙身子一晃。
“你个小兔崽子，嘴上倒不饶人，敢笑话你小怔哥？信不信我让你去劈柴？”
他故意把脸一板，可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全子缩了缩脖子，吐吐舌头，赶紧躲到老周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来。
“小川哥，我哪敢跟你顶嘴啊！”
他这话半真半假，带着点小孩儿的夸张劲儿。
老周听了，斜眼瞥了陆川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
陆川懒得跟他掰扯，摆摆手：“行了行了，别在这儿贫了。全子，天不早了，赶紧滚回家去，别让你爹抽你！”
他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可嘴角往上翘着，明摆着没真生气。
全子答应一声，冲老周挥挥手，蹦蹦跳跳跑了。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就剩老周在那儿吭哧吭哧收拾锯子，陆川和陆怔站在一旁，俩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都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老周忙活完，招呼他俩进屋。
“走吧，饭快好了，晚上凑合吃点，省得你俩饿得半夜爬起来偷我家的粮。”
他这话说得跟闹着玩儿似的。
屋里一股柴火味儿，桌上摆着几盘子粗粮饼子，还有一小碗野菜汤，看着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
陆川和陆怔也没挑，坐下就开吃。
老周一边啃饼子，一边随口问：“你俩怎么又跑我们村来了？上次不是说去南边谈买卖吗，这回咋又过来了？”
陆川嚼着饼子，嘴里含糊不清地回：“买卖弄妥了，这不，专门来跟你们谈点事儿。”
他说得挺随意，可眼神偷偷瞄了老周一眼，像是在试探什么。
老周没往心里去，咽下一口饼子，摆摆手：“我们这儿能有什么好东西跟你谈买卖的？我记得你上回好奇的就是那块破石头吧？”
他说完像想起啥来，“哦，对了，你想要可以上山弄去，那边没主的，都能弄，知道是哪座山不？”
“就是你上回来的时候，不是穿过那片山吗？那边石头多，俺们村的石头大半都是从那儿拉回来的。”
陆川和陆怔对视一眼，心里都咯噔一下。
陆川不动声色地夹了块野菜，慢悠悠地说：“哦？我还以为是你们村里自己弄的呢。”
老周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摆摆手：“你们家盖房子直接弄堆石头搁边上啊？又不是野人。”
他没听出陆川话里有话，自顾自吃着。
陆怔低头喝汤，眼珠子却转来转去，像憋着啥话。
饭吃到一半，他实在忍不住了，踢了踢陆川的脚，压低声音说：“哥，那石头会不会跟咱那边山上的那个一样？”
陆川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虎岭那个硫磺矿，瞪了他一眼，让他别乱说话，嘴上却笑着冲老周说：“周叔，你这野菜汤真不赖，怎么做的？回头我让我媳妇也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