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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勇一听就急了，脖子一梗：“凭什么让我出去？我娘都没了，我还不能在这儿待着？”
陆川冷哼一声，几步冲过去，一把抓住陆勇的领子就往外拽。
“跟我出来！”
“放开！陆川你找死啊！”
陆勇一边骂一边挣，可他哪挣得过陆川？
三两下就被拖到院子里，扑通一声趴在地上。
陆怔在旁边挠了挠脖子：“小勇，你就别嘴硬了，小川哥真火了谁能拦？”
“陆怔你个怂包，滚一边去。”陆勇爬起来，脸憋得发紫，朝陆怔呸了一口。
屋里只剩二姐和孙大夫，空气跟冻住了似的。
二姐站在炕沿，手攥得死紧，眼睛盯着沈秋娣一动不动的身子。
过了好半天，她才挤出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孙大夫，我娘她……是不是让人……”
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孙大夫叹了口气，蹲下又仔细看了看，站起来朝二姐重重一点头。
“你没猜错，是遭了欺负。”
这话像块石头狠狠砸在二姐心窝上，她眼睛一下子瞪圆，胸口呼呼直喘，脑子里嗡的一声。
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陆勇！
那个整天偷懒耍滑、满嘴跑火车的混账！
二姐浑身直哆嗦，转身就冲出门，牙咬得咯吱响：“陆勇，你不是人！”
院子里，陆勇正低头拍身上的灰，嘴里还不干不净骂着。
二姐疯了似的扑上去，揪住他头发就是一耳光，响声脆得让四周邻居全都一愣。
“你连亲娘都敢动？畜牲，你个活畜牲。”
二姐边骂边没头没脸地打，眼睛通红。
陆勇被打懵了，捂着脸嚷：“你发什么疯，老子干什么了？”
“还嘴硬！”
二姐抬脚踹在他肚子上，把他踹得往后一跌。
她跟上去扯住他领子接着打，声音都劈了：“猪狗不如的东西，你也配叫人？”
陆川在一旁冷眼看着，动都没动。
陆勇还想挣扎起身，被陆川一脚踩住肩膀，按在地上。
“老实待着，小勇。”
“我说什么？我什么也没干！”陆勇扯着嗓子喊，脸红脖子粗。
陆怔在一边看傻了，嘀咕道：“二姐这怎么了？你真做什么了？”
“陆怔你给老子闭嘴！”陆勇气得浑身发颤，恨不得扑过去咬他。
院里邻居越围越多，窸窸窣窣议论起来。
有人看不下去，扬声喊：“小川、小怔，赶紧拉一下二姐，再打要出人命了。”
二姐眼泪糊了一脸，手上还不停地捶，嘴里骂着：“你个畜生，我打死你，打死你。”
陆川在一边冷眼看着，觉着差不多了，才上去一把拽住二姐的胳膊，“行了二姐，够了。”
二姐被他拉开，胸口还一起一伏的，瞪着陆勇的眼神恨不得吞了他。
陆勇瘫在地上，脸都打肿了，嘴里还喊：“我没干！我啥也没干！你们冤枉人！”
院里看热闹的越来越多，有人捂着嘴小声嘀咕：
“哎哟，这陆勇，平时就不正经，偷鸡摸狗的，啥事干不出来？”
有人直接冷笑：“对自己亲娘下手？这还是人吗？”
这话戳得陆勇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陆怔站在边上，挠着头，表情挺复杂。他瞅瞅二姐，又瞅瞅地上的陆勇，小声说：“二姐，你冷静点，说不定有什么误会呢？”
二姐猛地扭过头：“误会？陆怔你脑子坏了吧？孙大夫都那样说了，你还帮这畜生说话？”
陆怔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吭声了，可眼睛还是忍不住往陆勇那儿瞄。
他是知道他这个哥的，偷懒耍滑常有，可这种没良心的事，他还真不太敢信。
陆勇捂着脸，嘴角带着血，眼神慌里慌张的。他爬起来冲周围喊：“你们瞎说什么，我没干，我没干。”
没人理他，大伙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坨脏东西。
二姐气都喘不匀，眼泪啪嗒往下掉，嗓子都哑了：“陆勇你还有脸喊？你等着，我这就去镇上找公安，让他们来抓你！”
她转身要走，被陆怔一把拉住。
“二姐，等等！”陆怔压低声急急说：“这事闹大了，咱家可就全完了。连我和小川哥都得跟着丢人！”
二姐甩开他的手，吼道：“名声？陆怔你觉得咱家还有名声吗？”
她说这话时眼泪又涌出来，声音都抖了。
边上的人说得更难听了，有人哼了一声：“陆家可真行，儿子害娘，兄弟还护着，脸都不要了。”
这话扎在陆川心上，他站在那儿，冷冷地扫了陆勇一眼。
陆勇被他看得一哆嗦，像被人扒光了扔雪地里似的。
陆川这才动了，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揪起陆勇的领子，硬把他拽起来。
陆勇还想挣，被陆川一脚踹在腿弯上，“扑通”跪了下去。
林海棠在门口吓得脸发白：“小川，小川你干什么，别乱来啊！”
陆川没理，拖着陆勇就往屋里走，砰地关上门，把外面的吵嚷都关在了外面。
屋里暗乎乎的，只有炕上沈秋娣的尸体静静地躺着。
陆川把陆勇撂在地上，自己拖过旁边那把破木椅坐下：“说，不是你干的，那是谁？”
陆勇蜷在地上直喘，眼睛东瞟西看，就是不敢看陆川。
“我……我真不知道……我什么也不清楚……”
陆川哼了一声，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发慌。
“不知道？陆勇，你糊弄谁呢？人在你家出的事，你能不知道？”
他停了一下，口气更硬了。
“你记不记得张素芬在牢里成什么样了？你不是去见过吗？被人踩得没个人形，你也想进去陪她是不是？”
这话一撂，陆勇猛地抬起头，嘴唇抖得话都说不连贯，整个人吓傻了。
门外林海棠还在砰砰拍门，喊道：“小川，开门啊小川，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可屋里冰凉一片，没人应声。
陆勇咬着牙，脑门上全是汗，终于绷不住了，带着哭音喊出来：
“不是我，真的不是，是……是那几个畜生！”
他狠狠一捶地，嗓子哑得厉害：
“是赵二狗他们，我欠了他们赌债，输了三百块钱，他们逼我还。”
“我还不上，他们就……就趁我不在，溜进我家把娘……把娘给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