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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有吗？”
“你看呢？”
她忽的拉开衣领，露出一截胸口。肤质比不上唐祈姐，但也光滑干净，一颗黑痣躲在左胸上缘，小巧的可以忽略。
“我该看哪里？”
“真是对牛弹琴。”她松开手，衣服自然返回，“和比特一样。”
“也给他看了？”
“挽起半袖衫，给他看了看肩膀和腋窝。”
“他有说什么吗。”
“‘你太瘦了。’”
“他也没抓住重点。”
“完全正确。”
那之后，爱莎讲起车程的后半部分。从比特提议她下车小便的位置开始，一直到车子穿过漆黑的铁艺大门，车身右侧的林地边始终有一道矮墙。惊魂不定的时间里，爱莎就盯着那道矮墙发抖。
“车子往山坡上爬了半个多小时，矮墙从没有中断过。比特说，墙里面的土地都是达达的。”
“达达？”好奇怪的名字，“就是那个70多岁的老太太吗？”
“准确的说是达达女爵。”
她又笑起来。
每当出现一个新名字，她必定要笑一次。我考虑着要不要打电话把琳琳姐拽过来。
“进了大门，车子继续在漆黑的林冠下行驶，不过门里道路变得笔直平坦，车子前面也隐约能看到窗口的灯火。”
“是城堡吗？”
“不，只是栋山坡上的三层楼。尖尖的屋顶，厚实的墙体，月光下能看见的也就这么多。比特管它叫主屋。若说城堡也是有的，比特说从主屋门口往右拐，顺着路继续往山上走就是。当时天太黑了，月亮又不够亮，所以我只能远远的望到山顶上有一团阴影。”
“跟德古拉的城堡似的。”
“是啊。据说达达女爵就倒挂在主厅的房梁上，等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她就会张开翅膀飞进年轻女孩的卧室，咬破喉咙喝干她们的血。”
说着，她突然朝我伸出爪子，吓得我一身鸡皮疙瘩。
“你这人，太讨厌了！”
“哈哈哈。”
“她真的是吸血鬼吗？”
“废话，当然不是。但后来我才知道，那老太婆远比吸血鬼可怕。”
“我不想听了。”
“哎呀，瞧你。放心吧，眼下还讲不到她。”她示意我喝酒，可我没胃口，“那天晚上，比特把车停在主屋门前，自己下车进去拿了串钥匙回来。钥匙是铸铁的，牙刷那么粗，穿在巴掌大的铁环上。”
“该不会是地牢的钥匙吧。”
“猜对了。主宅的背后有个地窖，比特掀开活板门带我走下去，下台阶时他顺手从墙上拿下盏煤油灯。他带着我在滴着水的隧道里穿行，在隧道尽头，我看见六扇上了锁的铁门，每扇门里都有年轻女孩的哭泣和哀求。比特告诉我，这些都是他从东欧抓来的漂亮姑娘，而我是第七个……”
“爱莎！”
“是你先吓唬自己的。”
“到底是什么！”
“是客屋的钥匙啦，还能是什么？算上城堡，庄园有三栋房子能住人，留给客人的居所在山坡下面，从主屋往左拐，沿着草坡上的车辙一路往下开就是。站在主屋门口望去，客屋就是林地边上一栋小小的二层楼，样子特别可爱。”
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心脏被她折腾的噗噗直跳。
“因为走过去有点远，比特开着车送我。到了门口，他用钥匙捅开门，打开前厅的灯。他告诉我，前厅兼做厨房和餐厅，卧室在楼上，楼梯在走廊左边，厕所在走廊后面。说完，他转身就走了，偌大的屋子里只留我一个。”
“倒是个上厕所的好机会。”
“岂止，简直是刑满释放！”她朝左右看了看，凑过脸，“喂，悄悄告诉你一个人，不许告诉秦风。”
“什么？”
“我这辈子都没这么爽过。”
说完，她吃吃坏笑。
“你跟大叔上过床了？”
她愣了。
“没有。你怎么会往那里想？”
“该怎么想？”
“我怎么知道？我只是希望你别把我上厕所有感觉这事儿嚷嚷出去……”
我叹了口气。
“再强调一遍，开诚布公要有限度。”
“好，好，我注意就是。”她满不在乎的说，“那之后，我在马桶上晕了几分钟。”
“是虚脱了吧。”
“对，等我醒过来，脑袋歪在墙上，肚子也开始叫。我看看手机，晚上十一点。自打和孔吃过午饭，十一个小时里我只偷了老乡的几个覆盆子，还是酸的，肚子叫叫并不奇怪。奇怪的是之前它怎么不叫。我坐在马桶上纳闷，想来想去，大概是之前肠胃被膀胱顶着，叫不出来……”
“跳过这部分。我都快能闻到臭味了。”
“我摸遍全身，兜里只有一部手机、几张纸币、两根头绳，还有一板晕车药。看看谷歌地图，最近的便利店在一小时车程外，除了饿着肚子上楼睡觉，我什么办法也想不出来。”
“偶尔饿一顿不碍事的。”
“说的轻松！饿着肚子我睡不着。在家时我都会补一碗泡面。”
“我会喝杯牛奶，或者吃根煮玉米。”
“而那天晚上我只能吃草。”她两手一摊，“就在我从墙上拽卫生纸的时候，面前的门板响了，有人在外面咣咣的敲。我本能的往插销上看，结果你猜怎么的？我他妈忘了锁门！”
“是谁在外面？是比特吗？”
“还能是谁？他敲的那两下又重又突然，吓得我又尿——”
“他想干嘛？”
“——鬼知道！刚刚说过了吧，那间屋子在林子边上，就算我喊破嗓子，睡在主宅里的老太太也听不见。所以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只能靠自己去应付。我隔着门板，小声问是谁，然后静静等对面说话，但我却忘了，比特也是个不怎么爱开口的人。我等了好久，结果只等来了一句‘晚安’，之后门那边就再没出什么动静。”
“那他……走了？”
“对。”
“那么大的体格，走起路来却没有声音？”
“很奇怪，是吧？”
“是很奇怪，考虑到他还是个瘸子。”
“……什么瘸子？”
“比特啊，你说的。”
“忘了。总之，等我整理好衣服，鼓起勇气拉开厕所门时，走廊里空空如也。比特的确已经走了。我安全了。”
“想想还是很吓人。他怎么能随意进出你的房子。”
“当时我也是这么想的，甚至想掏手机照孔告状，不过我马上就把这念头忘到姥姥家去了。”
“怎么呢？”
“因为我闻到了大蒜和胡椒的香味！我顺着香味沿着走廊来到前厅，发现桌子上摆着一个小陶锅，掀开盖一看，里面的大蒜浓汤正咕咕的冒热气，汤面上还飘着煎到金黄的面包块。”
“哇哦！”
“还有呢，刚刚那串铁钥匙就挂在门后的衣帽架上，地面上多了双清早出门时需要穿的雨靴。”她一脸享受的表情，仿佛嘴里满是鸭油，“从那一刻起，我意识到这间屋子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