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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间餐厅除了他们，没有别的客人。
“你包场了？”孟挽环顾四周，忍不住问。
秦湛霆替她拉开椅子，“老板是我在波士顿读书时认识的朋友，这间餐厅是他的私人厨房。
平时只接待预约好的熟客。今天刚好没人约，就我们俩。”
孟挽看了他一眼，没有戳穿。
餐厅每一个角落都明显精心布置过。
这显然不是“刚好没人约”能解释的。
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在椅子上坐下来，把餐巾铺在膝盖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老板亲自端着第一道菜走出来——“这是Sweettoteminletmussel。”
老板用带着点口音的英文念出名字，然后切换成不太流利的中文。
“甜图腾湾贻贝，早上刚从加拿大空运到的，这个季节最甜的一批。
不用叉子，用手抓着吃，壳里的汤汁要先吸掉。”
孟挽按照他说的捏起一只贻贝，先把壳里的汤汁吸进嘴里。
那一瞬间她的眼睛亮了一下——汤汁不是单纯的蒜香黄油，还有一种极清甜的、带着海水矿物感的鲜味，完全不腥，反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坚果回甘，像是海风被浓缩成了一滴液体。
“好吃吗？”秦湛霆看着她，手里也捏着一只贻贝，但他没吃，只是看着她。
“嗯。甜甜的还很弹牙，很好吃。”孟挽已经在拿第二只了。
老板站在旁边看着她的反应，满意地咧嘴笑了笑，转身回厨房继续忙活了。
接下来的菜品一道接一道地端上来——炭烤黑鳕鱼配柠檬莳萝酱、清蒸帝王蟹腿配澄清黄油、香煎带子配海胆泡沫、龙虾尾意面配粉红胡椒。
每一道的分量都不大，但食材的品质好到不需要任何复杂的调味，几乎所有的味道都来自海鲜本身。
孟挽很喜欢吃。
秦湛霆吃得不多。
他把自己面前那份黑鳕鱼切好之后换给了孟挽，又把她的空盘子端过来，又给她剥蟹腿。
把蟹腿拆好，推到孟挽面前时，秦湛霆问：“你刚才说聿焕把东南亚代理给了陆沉渊？”
“嗯。”孟挽想了想说，“我也没想到，陆沉渊这几年其实也有把陆氏的一些产业转到他个人的控制之下，这里边就有东南亚那边的分公司。
数据报告我也看了，老挝和缅甸两地的进口牌照、本地分销网络、政府关系，都是现成的。
如果纯粹从集团利益出发，选陆沉渊确实比选陆运海那个草包合理。
但我总觉得不太对劲——林歆妩是秦老太太的傀儡，已经控制了陆氏集团，聿焕按理说应该优先把资源给她。
他没这么做。或许，是因为聿焕做事还是比较公正的。”
聿焕毕竟创建了光子，也任董事长多年，领导能力确实是有的，对集团发展的大方向也把控得不错。
虽然他接替秦老太空降集团让孟挽不理解，但是聿焕比起秦老太太，肯定更有能力管理秦氏。
秦湛霆没有说话，但是以他的敏感又怎么会不知道，聿焕这招有多阴险。
寻找代理渠道，本来就是给外贸公司饭吃，陆沉渊霸占孟挽多年，聿焕对陆沉渊有多反感显而易见，他却在所有可行的合作方里偏偏选中陆沉渊。
绝不是好心帮陆沉渊做大做强，而是故意为之，让这个合作会成为，他眼里拔不掉的一根针。
他要是在乎孟挽，就不会允许孟挽和陆沉渊继续接触，孟挽这样的事业控，就会和他矛盾不断。
而他作为外人眼里心狠手辣霸权主义的上位者，就必然要对自己的所有物——孟挽，和意图染指他女人、不知死活的陆沉渊，进行报复打击。
最后，他会失去孟挽，而陆沉渊也会事业失败。
那么这个时候，聿焕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
好一笔算计。
秦湛霆虽然很清楚对方的打算，但是并不打算告诉孟挽。
孟挽想到林歆妩，“林歆妩今天用花瓶砸我，监控也拍到了。但她大着肚子，背后又有很硬的关系，真要走法律程序，恐怕为难不到她。
她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秦湛霆听到林歆妩的名字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眼底闪过一丝极冷的微光，他把擦手湿毛巾叠好放在骨碟旁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她以为自己有靠山，就没人能碰她。但她太天真了，忘了捧得越高摔得越狠。”
孟挽停下撕蟹腿的动作，抬头看着他。
秦湛霆靠在椅背上，语气很平静，“不着急，我已经安排好了，她得意不了多久。”
甜点上来的时候，老板亲自端了两杯意式浓缩和一份柠檬塔。
孟挽其实已经吃得很饱了，但柠檬塔的塔皮烤得金黄酥脆，柠檬凝乳的酸甜度调得恰到好处，她忍不住把一整份都吃完了。
秦湛霆看着她扫光盘子上的最后一点碎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吃饱了？”
“饱了。”孟挽靠回椅子上，满足地喟叹了一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隔着衬衫的薄薄一层布料，能摸到微微鼓起的小腹。
她立刻把手放下来，心虚地扫了一眼秦湛霆，发现他正在低头喝咖啡，好像没注意到的样子。
从餐厅出来的时候有点变天，在刮风。
秦湛霆把大衣脱下来披在她肩上，然后牵起她的手往停车的方向走。
秦湛霆拉开车门让她先坐，忽然他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叶钧褚。
秦湛霆接起电话，叶钧褚的声音急促而沉重，没有寒暄，没有铺垫，开口就是一句：“湛霆，出大事了！现在方便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