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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店在一条小巷深处，门脸不大，进去之后暖意扑面而来。墙上挂着一排褪色的挂毯，角落里有一个老式收音机，断断续续地放着不知名的俄语歌曲。他们坐在靠里的位置，点了烤肉串、黑面包和一瓶伏特加。陆明远用两个玻璃杯各倒了一杯，推了一杯到姜艳面前。姜艳拿起杯子抿了一口，一股热辣从喉咙一直落到胃里，整个人像被一把火从里面烤了一下。
“你之前来莫斯科谈过生意？“她放下杯子。
“两年前来过一趟，也是服装类，但渠道没谈下来。后来那边换了负责人，就没再续上。“陆明远把一块黑面包撕成两半，递了一半给她，“这次搭你的顺风车。“
姜艳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嚼。黑面包带着微微的酸，越嚼越香，配着烤肉串的咸味刚刚好。她喝第二口伏特加的时候，比第一口稳了很多。窗外雪还在下，风把屋檐上的积雪吹下来，撞在窗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收音机里换了一首歌，旋律平缓，像是什么人在很远的地方哼着一首老调子。
吃完出来的时候，雪比刚才更大了。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只有几辆车的尾灯在远处模糊地亮着。姜艳把旅行袋换到另一边肩膀上，朝红场的方向走了几步，停下来。红场的轮廓在雪夜里显得比白天更宽，地面上的砖石被雪覆盖成一片完整的白色，只有几行脚印断断续续地通向远处的教堂。
“走一圈再回去。“姜艳说。
陆明远跟上来，并排走在她旁边。两个人从红场南侧走到北侧，中途没有怎么说话，脚步声在雪地上一下一下地，像某种缓慢的节拍。走到中间的时候姜艳停下来，仰头看着教堂的尖顶在雪幕里若隐若现。她的脸被风吹得发红，围巾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睫毛上也沾了几片，但她没有低头去擦，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方向。
然后她打了一个喷嚏。
陆明远看了她一眼，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过去。姜艳接过手帕擦了擦，正要还回去的时候，他已经把大衣解开了，从身后把她裹了进去。大衣内侧带着他身上的温度，还有一点淡淡的烟和雪松混在一起的气味。他裹得不算紧，但刚好把风挡在外面。她后背靠在他胸前，能感觉到他大衣面料下的体温透过来，带着那种和她截然不同的、干燥而稳定的暖和。
“你不冷？“姜艳的声音被大衣拢得有些闷。
“我里面穿了毛衣，比你多一层。“陆明远的嗓音从她头顶上方传来，带着一点笑意，“你刚才在楼下接雪的那只手，现在还是凉的。“
姜艳没接话。她在大衣里面站了一会儿，雪还在下，落在他们头顶和肩膀上，但落在她身上的那些被他的大衣挡住了，只能听见细微的“簌簌“声。她侧过头，只看见他大衣领口边缘压着一圈落雪，他下巴的线条在路灯的光里被划出一道模糊的影。她伸手把那圈雪拂掉了，触到他的衣领时，他的下巴微微低下来。
她偏过头，他的唇落在她额角，然后又往旁边移了移，碰到她冰凉的鼻尖。她闭了一下眼睛，然后抬起手攥住了他大衣前襟的边，把他拉低了一些，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