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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闭上眼睛，快速思考着这件事。
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虽然大概率就是赵大年受方文赫指使下药。
但没有确凿证据，赵大年是不会认的。
市里又涉及到王忠海，想动赵小梅也是非常艰难。
这个情况，就有些尴尬了。
林海叹了口气，决定再等等梁文涛那边的消息。
晚上十点多，林海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梁文涛。
“文涛，有新进展吗？”林海接通电话，语气有些急切。
“林书记，有新发现！”梁文涛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我们查到了赵小梅在秋元市有两个住处。”
“一个是糖果KTV旁边的高档小区，她平时住那里。”
“但还有一个地方，很不对劲。”
“什么地方？”林海问道。
“是城郊一个老小区，一套两居室，登记在她一个远房亲戚名下。”梁文涛说道。
“我们问了小区的人，那个地方平时根本没人住。”
“赵小梅也去得非常少，听她对门说，只见过她几次。”
“每次来，都拎着一个黑色的包。”
“进去十几分钟就出来了，然后又拎着那个包走了。”
“拎黑包？十几分钟？”林海的心头猛地一跳。
“对，邻居觉得很奇怪。”
“但因为不熟，也没多问。”梁文涛说道。
林海缓缓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道精芒。
这个房子，绝对有问题！
梁文涛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分析道：“书记，我怀疑，那个地方就是她藏匿现金的地方。”
“我们去看了，那个房子的窗户外，全都有铁护栏。”
“门也是换的最高档的防盗门。”
“这配置，与老旧小区格格不入，显然是有贵重物品或现金，用来防贼的。”
“我初步判断，赵小梅每次去，要么是存钱，要么是取钱。”
林海听完，心中不由豁然开朗。
这就全对上了。
如果赵小梅是方文赫的钱袋子，那她肯定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来存放那些不能存银行的现金。
那个老小区，位置偏僻，又登记在远房亲戚名下。
正是藏钱的最佳选择。
但很快，林海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就算知道那个地方是藏钱的，也不能直接去搜。
没有搜查令，也没有确凿证据。
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而且，就算搜到了现金，又能证明什么呢？
方文赫完全可以说，那些钱跟他没关系。
甚至，可以说不认识赵小梅。
只要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那些钱是王老大铁矿给方文赫的分红，方文赫依然可以抵赖。
林海不由叹了口气。
一切事情，都已经在明面上了。
但就因为缺乏人赃并获的关键证据，就卡在了这里。
“我知道了，继续查！”林海下达了命令，随后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林海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突破口，到底在哪里？
林海开始快速的思索着。
虽然已经离开公安系统很多年，但底子还在。
林海很清楚，孟宇森之死如果要定罪方文赫，就必须得证明方文赫指使赵大年下药这个事实。
而赵大年作为直接执行者，他的口供是最关键的。
赵小梅这边，最多是证明方文赫贪污腐败，生活作风有问题。
可问题是，赵大年会开口吗？
毕竟，一旦承认，那就是故意杀人，是死罪啊！
哪怕为了活着，赵大年也会抵死不认！
他肯定会赌，警方没有直接证据。
赌方文赫，甚至是王忠海会捞他出去。
所以，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抓捕赵大年，伤不了方文赫分毫。
林海停下脚步，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关键的破局点，还是在赵大年的身上啊。
必须找到赵大年下药的证据。
林海重新坐下，闭上眼睛，脑子飞速的分析赵大年这个人。
从赵大年人生轨迹看，他只是普通人，不是什么职业罪犯。
这次，不是到了万不得已，已经危及到了方文赫。
恐怕方文赫也不会让赵大年，去做这种灭口的事。
正常来说，赵大年作为一个普通人，内心应该是恐惧的。
对于仓促下药这种事，不可能有很强的心理素质。
尤其是，他是在厨师进后厨拿菜的空档下药，时间非常短暂。
他必须在厨师出来前下完药，还得把药的包装藏起来。
那么紧迫的情况下，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肯定会做贼心虚，非常的恐惧和紧张。
而药物能放在饭菜里不被发现，肯定是粉末状的。
既然是粉末状的，在赵大年极度慌张的情况下，下药时会不会撒在手上？
或者，有粉末飞溅到手上？
还有，包装极可能是纸或塑料袋。
赵大年为了防止被发现，肯定要把包装带走处理的。
最好的方式，就是顺手藏在衣服兜里。
然后拿着菜离开食堂，上车离开。
上了车第一件事，肯定是把包装从兜里拿出来。
然后，再找个没人注意的地方扔掉。
这样一来，车上肯定会残留药物粉末！
就算他把包装扔了，方向盘、座椅缝隙、脚垫下面。
任何一个角落，都可能藏着肉眼看不见的粉末或颗粒。
而赵大年作为一个普通人，绝不会意识到这个问题。
就算方文赫告诉过他，他也清理不干净！
这一幕幕，在林海的脑海里，飞快的闪过。
下一刻，林海猛地睁开眼睛。
车！
赵大年每天上下班开的车，就是他做案后的移动证据库！
只要在那辆车上，提取到安眠药物的残留成分。
再与看守人员体内的药物成分，进行比对。
一旦是同一种药物，就能形成赵大年接触过该药物的间接证据！
再结合他案发当天去过食堂，利用厨师拿菜空档下药的线索，就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林海猛地站起身，精神为之一振。
这个办法，绝对可以一试！
林海拿起电话，拨通了牛延顺的号码。
“延顺，是我。”林海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赵大年平时开的是什么车？”
牛延顺愣了一下，说道：“是一辆二手的奥拓。”
“林书记，你是准备从他买车上入手吗？”
不怪牛延顺这么想。
当时，虽然已经来到了2005年左右，经济有了很大发展。
但基层干部的工资，还是非常低的。
能买得起车的，绝对是少数。
庆丰县作为国家级贫困县，就更别说了。
赵大年作为工勤编，一年工资连一万都到不了。
可当时买个夏利、奥拓，都要三五万。
他得攒几年不吃不喝才够。
哪怕是二手的，也不是他一个小主管，就轻易舍得买的。
除非，是靠灰色收入。
而食堂，恰恰是油水部门。
林海如果要查赵大年的经济问题，怎么都能查出点什么来。
“不是查他怎么买的车。”林海强调道。
“是他的车！”
“这样，你安排人手，明天早上在赵大年上班的路上，制造一起轻微交通事故。”
“至少要拖住他半小时。”
“同时，让技术人员对他那辆车进行秘密勘查。”
“重点提取方向盘、座椅缝隙，有没有粉末残留物！”
“如果能在他的车里提取到安眠药物的成分，就能证明他跟下药有关！”林海斩钉截铁道。
牛延顺瞬间明白了林海的意图，激动的一拍大腿。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书记，我这就安排！”
“注意，行动要隐蔽，绝不能让他察觉。”林海叮嘱道。
“一旦提取到样本，立刻送检。”
“同时加大对赵大年的监控，防止他逃跑。”
“是！”牛延顺答应一声，挂断电话去落实。
林海则是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这个办法会不会奏效。
但总要试一试，赌他对人性的理解，是正确的。
如果这一步走对了，那赵大年这条线，就能彻底锁死。
而赵大年一旦崩溃，方文赫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