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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如同奇迹的魔咒
凯特尔伯恩抹了抹自己布满坚硬胡茬的下巴，若有所思：「我会恨不得打爆他的狗头，没人能阻止我对那些大家伙的爱，邓布利多也不行！」
沃恩耸肩：「校董会几个月来频频插手城堡事务，对四位院长来说，就是类似的概念，当然四位院长没您脾气这么暴烈，但他们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只是缺少一个合理的借口而已。」
「可是————」凯特尔伯恩抓抓脑袋，这位教了一辈子课的老巫师，对于政治早就没有敏感性了，此时显得有些困惑：「————米勒娃他们能抗衡校董会吗？校董会的监督权，可是凌驾其他权利之上的。」
沃恩微笑：「还是那句话，人都有私欲，院长们有，你有，校董会自然也有，世界上没有哪个组织能真正完全的统一目标统一思想，作为教授，你应该参加过很多会议，请仔细想想，你参加过的任何一个超过三人的会议，有不扯皮的吗？」
呃————
凯特尔伯恩仔细回忆一下，还真是。
「麻瓜有句俗语，说聚会超过七人不谈公事，因为一谈就会吵起来，这还只是聚会，他们吵也只是基于个人观念而非利益，如果再有利益和仇恨纠葛其中，一个七八人的组织，可能会产生十多个派系。」
「校董会有12个委员，4个来自纯血，4个来自巫师家族，2个是社会名流，2个由魔法部委派，教授，你觉得他们会团结一致吗？」
此时，哪怕凯特尔伯恩政治敏感性再低，也说不出「会」这个单词。
若再由沃恩前面的说法延伸出来，计算一下这12个委员各自的出身成分，可能会代表的利益与群体意志————
凯特尔伯恩感到头皮一阵发麻。
根本理不清啊！
究竟是什么人发明了政治这种鬼东西？
不过，虽然感觉太复杂，但他还是好奇问道：「你拉拢了校董会的某些委员？」
「怎么能说拉拢呢？委员们是忧心霍格沃茨的教学计划受到干扰，想尽快结束争端。」沃恩笑眯眯地回答。
「————谁？巫师家族？」
在凯特尔伯恩的印象里，巫师家族是比较倾向邓布利多的势力，而沃恩则是邓布利多的继任者。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沃恩却摇头：「不，他们这次，可能会是我的反对者。」
「？」
沃恩没再说什么，这其实并不意外，因为他这次提出的，恢复俱乐部全部职能的动议，违反了他和邓布利多曾经的协定。
所以，那些原本会支持他的巫师家族委员，多半是指望不上了，有些人可能还会反对他，以讨好邓布利多一实际上，巫师家族中本来就有部分对他颇有怨言。
问题出在北美之行的时候。
当初那些不受家族重视，被发配到北美处理家族事务的年轻一代巫师，在接触到沃恩后，很快被WAC的理念吸引，然后因波士顿的一系列变故，或自愿或被迫，最终全部投入沃恩麾下。
英格兰几个巫师家族在北美的势力，因此几乎被沃恩一网打尽。
要说他们不怨恨，当然不可能。
没有表达异议，只是因为邓布利多没有开口，他们不敢而已！
现在，他们显然有了机会。
「可是事实上，现在的我也不在乎你们了。」
否则的话，在北美的时候，沃恩也不会拉拢那些巫师家族的年轻一代。
随意想著，见凯特尔伯恩教授不再询问，沃恩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面前的研究器材上面。
华国那边的谈判还在推进，不出意外的话，国际魔法学校魔药交流活动的举办，会顺利按照计划进行。
等华国那边谈妥，各国就根据各自的实际情况，开始讨论具体的举办日期。
在那之前，他得为自己的第一次正式的「国际亮相」，做好前置准备。
沃恩在给器材附魔，凯特尔伯恩教授也没闲著，一边帮忙整理，他也一边观察沃恩的附魔方法等明年他退休后，就会加入沃恩的课题小组。
但沃恩的研究方法，和他熟悉的魔法界传统手法不一样，是魔法和麻瓜科技的结合。
麻瓜科技就不说了，他只略懂而不精通，沃恩展示的魔法方面，就有不少让他感觉陌生的东西，比如其中一门叫「多频谱视界咒」的新咒语。
说实话，尽管和沃恩·韦斯莱接触后，心里一再拔高对方的成就。
但看到「多频谱视界咒」，凯特尔伯恩觉得自己还是不够重视这位小巫师，不愧是能研究出狼毒药剂的魔药大师，连发明咒语都别具一格！
总之，正式加入课题组之前，他需要熟悉的东西还有很多，现在不努力，明年加入课题不但当不成即战力，还可能拖后腿，那就太丢脸了。
一番忙碌，几十分钟后，原本荒废的教室，搭建成了实验室的模样。
几张工作台整齐摆放在教室边沿，一台台来自麻瓜社会，又经附魔后的仪器设备错落有致。
而在房间正中，则空出一片区域，倒也不是完全空荡，那片区域的地板、天花板，布满了奇特颜料绘制的抽象图形。
它们看起来没有任何美感或者规律，像是一些完全无关的形状的勉强拼凑。
和沃恩一起站在房间边缘，看著中心那片绘制了图形的区域，凯特尔伯恩一脸困惑与痴迷。
是的，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表情，出现在他脸上。
困惑是因为他看不懂那些图形到底是什么意思，它们是如此抽象和混乱，没有一丝一毫可供参考的依据，如果不是看著沃恩亲手一笔一划，慎重地把它们画出来，他甚至会以为这是某个调皮孩子随性的涂鸦。
痴迷则是，作为一个资深巫师，凯特尔伯恩直觉地感受到，那些抽象图形最终组合出的————「东西」，应该是某种精妙的仪式。
「这是什么？」
他喃喃问。
「一个我还没彻底完成的魔法，因为设计功能比较复杂，暂时没有办法把它集合」成一条咒语，只能利用古代魔法的仪式进行承载，我叫它沃恩的活体解离仪式」。」同样审视著自己作品的沃恩，回答道。
很直白的名字！
凯特尔伯恩喜欢这种风格，他兴致勃勃问道：「你说它设计功能复杂，那它具体能做些什么？」
听见他的询问，沃恩顿了一下，斟酌一会儿后，才解说道：「它可以用来解离和观察活体！」
「嗯？」凯特尔伯恩诧异回头，直言不讳：「就这？我拿一把刀把那只八眼巨蛛剖开，也能做到！」
两人旁边，依然装在瓶子里，做出防卫姿势的阿拉克莱德，用八只眼睛死死瞪著这个邪恶的老家伙！
「不一样，亲爱的教授。」沃恩摇头：「生和死反应在生命机体运动上，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死掉的八眼巨蛛，只能让我们完成最基本的研究，比如他的器官、机理构成，你知道的，这远远不够。」
凯特尔伯恩有点明白了：「你这个魔法，可以让他活著被我们解剖？」
「！」
震惊的阿拉克莱德分出四只眼睛，死死瞪向沃恩。
「是的，在我最初的设想中，活体解离」是个糅合魔咒、变形和魔药三大学科的缝合怪，魔药负责培育和保护机体活性，变形负责解离机体，魔咒则用来观察、探测————」
听著沃恩的解释，凯特尔伯恩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那种种设想中透露出的，宛如酷刑般的残忍，反而连连点头，兴致越发高昂：「真是美妙的设计————不过，为什么会说是你最初的设想？」
难得遇到一个「科学狂人」，沃恩兴致也来了，侃侃而谈：「因为学科涉及太多，太复杂，越是复杂的东西，越是难以进一步优化，同时变形术在解离方面的表现差强人意，它很难稳定的精细化到细胞层面而不损伤机体，同时，魔咒方面的观察能力也不是太好————所以后来我对它重新进行了设计————您知道维度空间理论吗？」
这是个相当生僻的词汇，凯特尔伯恩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似乎是麻瓜的某种假想，一维、二维之类的概念？」
沃恩笑了笑道，「不得不说，和您聊天非常愉快，邓布利多和斯内普通常就不太明白我说什么。」
听见他的夸奖，凯特尔伯恩哈哈大笑。
旁边，沃恩已经招招手，一张羊皮纸和羽毛笔自动飘到他身边，唰唰唰自动画起了图。
图是个平面的蜘蛛形象，但和正常蜘蛛图片不同的是，这张平面图里的蜘蛛是「裸露」的。
它肌肉、内脏、血管、腺体，赤裸裸地「摊」在羊皮纸上，仿佛一只蜘蛛压平剖开的截面。
联系到沃恩刚刚说的维度空间，凯特尔伯恩恍然：沃恩这是在展示一个「二维生命」。
果然，沃恩指著那张图说道：「从维度理论出发，假设世界上存在某种我们能观测到的二维生命，那它在我们看来，应该就是类似的样子，它的一切都暴露在我们眼里，对我们这些三维生命而言，它没有任何秘密。」
「同样，假设有种四维生命，他看我们也像我们看图上这只二维蜘蛛一样————」
作为一个老巫师，凯特尔伯恩想像麻瓜知识是有点费力的，这让他反应慢了好几拍，才在沃恩的解释中，慢慢瞪大了眼睛。
他看看沃恩，又看看房间中央的仪式，嘴巴长大：「所以，你用麻瓜的知识，研究出了一个能构建五维空间的魔法？」
沃恩微笑。
实际上，单纯的麻瓜知识当然做不到这一点，麻瓜对空间的假想和解释通常并不实际，而是高度抽象化和局限的。
能完成新的「沃恩活体解离仪式」，还是他从「魔咒开发模块」，那个不断变换的超立方体得到的启发。
系统奖励的这个模块，对他来说，价值并不只限于系统给它设定的功能！
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说，超立方体每一次变换展示的空间奥秘，比它自身的功能作用要大得多！
凯特尔伯恩那张布满伤疤的脸上，好奇的情绪几乎要溢了出来：「能展示给我看看吗？」
「当然！」
沃恩欣然应允。
他勾勾手指，装著阿拉克莱德的瓶子缓缓飘起，往仪式图形的区域飞去。
瓶子里的阿拉克莱德吓得眼都直了：「该死的红头发猴子————该下地狱的老混蛋————
放开我！别妄想我会屈服于你们的酷刑！」
他破口大骂。
但随著瓶子飞入仪式，沃恩又一道魔咒施来，瓶子在猩红的灵光之中破碎，他身上的缩小咒也解除效果。
内心的恐慌还是将他击穿了，因为缩小咒解除的瞬间，他看到，自己身下和头顶，那绘制在地板和天花板的仪式图案，也亮了起来。
某种奇异的魔法，在刹那之间将他锁定，就像他整个落进了一块坚硬的琥珀中————
不，更像是————落进了一个狭窄的，束缚得他难以动弹的逼仄空间！
「不！不！沃恩·韦斯莱————尊敬的韦斯莱先生，我把什么都告诉您，我「」
他求饶的声音戛然而止。
房间边缘传来沃恩的叹息：「前据而后恭的蠢物，早就给过你机会了。
同一时间，剧烈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剧痛，狂风骤雨般扑进阿拉克莱德的意识。
而在外界的凯特尔伯恩和沃恩眼中，却是仪式的魔法灵光陡然一闪。
哗啦！
八眼巨蛛阿拉克莱德的身体，如同绽放的花，他的三层外骨骼，他的肌肉、神经、内脏、腺体————乃至组成这一切的管状的、梭状的、线状的纤维，直至组成纤维的细胞结构————他所有的一切，以一种文字难以形容的扭曲的抽象方式，沿著一个有著奇异美感的多面体空间形式，从「内」往「外」翻转了出来。
晶莹剔透，一览无遗，毫无秘密！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填满了血肉的多面体，在地板和天花板绘制的仪式图案之间，如同冻结的晶莹冰块，纤毫毕现地展示著巨蛛体表与体内的一切细节。
对凯特尔伯恩来说，这是种很古怪的视觉体验，明明巨蛛的血肉，都约束在多面体空间内，正常来说，应该是只能看到最外层的一面。
但现实却是，那透明的空间结构之后，一层层花几一般绽放的巨蛛的身体组织，宛若拥有意识一样迫不及待的、疯狂的将自己挤进他的视野。
就像————一片不断向四周翻转拓展的拼图，它们在他视野里，以多面体为中心迅速往四面八方延伸，只是刹那的时间，那一幅幅从宏观到微观勾勒著巨蛛生命奥秘的画面，便塞满了他整个视觉。
随著眼睛接收到视觉信号，一股狂暴的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毫无节制地淹没了他的意识。
他感觉自己脑袋快要炸了！
这不是形容或比喻！
而是他真的清晰感觉到，有什么无形的东西，顺著那多面体、被多面体约束的巨蛛血肉、展开的无数生命奥秘的画面————涌进他原本以为足够智慧，足够深邃，但在这个瞬间，却显得无比狭小的脑瓜。
就在他觉得，自己脑袋可能在下一秒爆炸的时候。
旁边一只手拈著魔杖点了过来。
呢喃的咒语在洪水般涌入的无数信息中，钻进耳朵，那点来的魔杖杖尖闪烁著萤光，轻轻落在他的额头。
然后！
嗡—
凯特尔伯恩如遭雷击，脑袋像是猛烈撞到了什么东西，震荡，钝痛，耳朵一阵嗡鸣，耳膜鼓胀得似乎有液体在里面奔腾。
但与此同时，外界那毫无节制涌入信息的感觉也被截断了—一片令人眩晕的白光从额头垂落，在他眼前炸开，瞬息间覆盖了视野里俨然无止境展开的画面。
凯特尔伯恩的意识在那白光和嗡鸣中一阵空白。
过了不知多久，他才急促喘息著清醒过来，脑袋仍然阵阵剧痛，但那种快要爆炸的感觉已经不见了。
意识恢复的第一时间，凯特尔伯恩赶紧扭头，不敢再看仪式中央，那个晶莹剔透的多面体，以及束缚其中的阿拉克莱德。
他心有余悸地看向沃恩：「刚刚————我看到的那是什么？」
「信息，教授，仪式构建的高维空间，在一瞬间把这只八眼巨蛛生命体内包含的所有信息，都投射给了你和我，也是这个房间内，它影响范围内唯二可以接受信息的智慧生命，所以，其实不是你看到，而是它们主动冲进我们眼里。」
这是个让人感觉莫名，又细思极恐的描述。
看著凯特尔伯恩害怕的样子，沃恩微笑：「不过不用担心，信息需要载体，那些信息的载体是光波，我刚刚已经施咒帮你过滤了，等之后你学会了我的多频谱视界咒，就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闻言，凯特尔伯恩迟疑了下，还是回过头。
那多面体空间再次映入眼帘，但这次，之前的种种令人恐惧的神异，确实没有出现。
望著那悬在半空，很难形容的血肉多面体，凯特尔伯恩不由发出一声不符合巫师身份的感叹：「真是神奇的魔法————」
同样望向多面体的沃恩，微微点头：「是的，这是个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