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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木的圣诞节，一直都是梁觉夏陪着过的。
她给孩子买很多的礼物，用很大的红色袜子装着，早上孩子醒过来，圣诞树上密密麻麻的全是。
而今年平安夜她过来时，木木却不在，陪着余音过圣诞节去了。
梁觉夏没走，只是坐在客厅里。
家里的佣人都睡在一楼，二楼安静的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这让她心绪万千涌出。
在木木叫她梁阿姨时，她瞬间对这个孩子没了半分感情，明明这个孩子还是跟以前一样黏着自己，眼睛水汪汪的，明明可爱的要命，可她却开始憎恶起这个孩子来。
她终于明白后母的心态，怎么能善待自己最爱的男人，跟别人生的孩子。
那不是个小狗，是个活生生的孩子，一辈子的羁绊，只要有孩子在，那两个人永远不会分开。
她对木木还不够好吗？即便有几分装出来的样子，但她真的容纳过这个孩子。
直到凌晨，保姆带着木木上楼，孩子玩的很尽兴，没一点困意，看见了梁觉夏，还是扑过来抱着她的腿，然后从衣兜里掏出很多小玩意儿给她。
也没什么，就是从路边买的卡通图案的项链，还有些毛绒的挂坠。
梁觉夏让保姆先回去睡，低头看着木木那件鲜艳颜色外套，如同看见他同样品味的母亲。
余音出现之后，仿佛一切都变了，她拼命维护的，装出来的幸福全部成了泡影。
她还是笑着从一堆小玩意里挑出个包上的挂件出来，当做孩子给的圣诞礼物，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爸爸呢？”梁觉夏的手摸着孩子的脸，她看着这张脸一点点的长起来，不像她刚见到的时候，瘦瘦小小的，脸上黑梭梭的，总是带着几分病了的模样。
木木跑过去弄着客厅里的圣诞树，似乎在找着礼物，“跟妈妈一起去滑雪了，不带着木木。”
孩子的语气里全是委屈，好像他是个拼好饭弄来的。
梁觉夏的眼神沉了又沉，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底却是一种疯狂，“是不是圣诞老爷爷没给木木送礼物啊。”
她的语气很温柔，可眼底带着带着凉意。
正趴在圣诞树上找东西的木木乖巧的点着头，孩子的眼神很亮，只照出梁觉夏的影子来。
“那是因为老爷爷藏在房顶的烟囱里了，他带了很多很多的礼物，满满的全是糖。”梁觉夏的声音是颤抖着的，却也是疯狂的，“你顺着梯子爬到楼顶上去，你上去找找他好不好？”
前两天下了雪，房顶上还带着残雪，瓦片也很滑，连工人都不敢轻易上去。
木木的眼神中有些畏惧，毕竟应朝生不让他去楼顶。
可梁觉夏还是在鼓励着孩子，“木木，圣诞老爷爷可疼了，被困在房顶，你是个好孩子，要去救救他。”
木木站起来，像是个小英雄，“嗯。”
梁觉夏看着被骗的孩子，她说不怕是假的，毕竟是条人命，可是她更很余音，那个女人就那么轻易的夺走了一切，凭什么。
哪怕木木出了意外，他们的婚礼可能无法举行，甚至应朝生不会再要她，毕竟应朝生选她的原因，大多是木木太喜欢她了。
可她也清楚，自己已经失去应朝生了，婚礼未必能再举行。
客厅的玻璃上映出她的脸颊来，那双惨白的毫无血色的面皮，她曾经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家世显赫，明艳动人，追求她的人不计其数，可她却偏偏选了最难得到的一个人，为此疯魔。
木木对她的话深信不疑，他知道怎么爬上楼顶，而且木木比一般的四岁孩子要高很多，爬梯子也不费力。
“梁阿姨，你要跟爸爸结婚了是吗？”木木眼神太过纯粹，没有一点杂质，“那以后木木还能改口叫你妈妈了，木木不喜欢叫你梁阿姨，哼。”
说完孩子顺着往楼上跑去，应朝生在家里安装了声控灯，随着孩子的脚步声，挂在楼梯旁的小灯一串串的亮起。
梁觉夏站在那里，张口要阻拦，可过了许久，只是唇动了动。
…………
六点多的火车上，余音困得已经睁不开眼了。
火车上还是圣诞节氛围的装饰，玻璃上挂着各种小玩意，红的亮眼。
余音翻看着手机，上面全是她拍的照片，还有应朝生给她拍的，她坐在雪橇上，双手举起，笑的像个孩子，眉眼都是弯弯的，那瞬间定格下来的美好，仿佛是有动作的。
还有些她拍的日出的照片，每一张都能拿出来当做壁纸。
她的手上还带着木木的手套，小小的东西，被她撑的已经不能用了，都变形了。
应朝生坐在他的身侧，此时火车停在年代久远的火车站，路边的建筑很有年代感，跟电影里的一样，陌生的异国面孔，行色匆匆。
“手臂疼吗？”应朝生隔着她的棉衣，捏了捏她的手臂，“不该让你这么胡闹，一下子坐五圈，手一直拉着铁杆，伤口不知道怎么样了。”
余音在一旁打着哈欠，眼睛里全是满足，“特别好玩，我坐着雪橇飞的时候，觉得所有的烦恼都没有了。”
应朝生见她要歪头睡，将自己的身体凑过去了一些，让她安稳的靠在他的肩膀上。
“贺行刚才发消息说，已经往机场去了，我的行李护照他也都带着了。”余音语气里全是赞美，“跟他那样的人出去最可靠了，你说怎么会有那么完美的人的，性格特别好，心思细腻。”
她嘴上全是夸赞，应朝生的眉却越来越皱，顺手拿起手边的面包，扯了一块往她的嘴里塞。
刚才上火车时余音在门口买的，结果又硬又难吃。
余音嚼了两口差点没死过去，瞪着眼睛摇头，一直也不肯咽下去。
应朝生原本也想逗逗她，将手伸到她的唇下，等着她吐出来的时候，他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
看着来电显示，他的眉拧了起来，还是接了起来。
那边的声音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