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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城，默讯集团总部。
马腾这段日子过得极其舒坦。
《王者荣耀》被全网下架已经整整十天了。
根据他安插在各大渠道的眼线反馈回来的数据，这款半个月前还月流水八十亿的现象级手游，日流水已经跌到了不足三百万。
三百万听起来不少，但对于一个需要维持上千台服务器、养着几百号技术人员的庞大项目来说，连电费都不够交。
陈默那边一直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公关反击，没有法律声明，甚至连默苑的官方微博都停更了。
在马腾看来，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陈默认输了。
他已经让法务部把收购合同修改到了第四版。
每一版都在压价。
最新版本的收购价，只有《王者荣耀》巅峰估值的百分之三。
马腾坐在办公室里翻着这份合同，越看越得意。
“双轮盘引擎的底层代码、全套东方英雄的美术资源包、还有那个变态的社交裂变匹配算法……这些东西到了我手里，换个皮重新上线，不就是另一个印钞机？”
他拿起手机，给马福报发了一条微信：“老马，这回游戏这一仗，我赢麻了。
等我把陈默的技术吃干净，分你三成利润。”
马福报秒回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
马腾放下手机，端起桌上的铁观音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世界真美好。
……
当天晚上七点整。
马腾正在办公室隔壁的私人餐厅里吃晚饭。
今天厨师做了他最爱的鲍、鱼捞饭，鲍汁浓稠，火候刚好。
餐厅的墙上挂着一台七十寸的大电视，正在播放《大夏新闻联播》。
马腾一边吃一边心不在焉地瞟了一眼电视。
通常这个时间段播的都是领导人会见外宾、各地经济建设成果之类的老三样，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然后，主持人的声音突然变了。
那个字正腔圆、永远不带任何个人情绪的女主持人，用一种明显加重了语气的声调，播报了一则新闻。
“为响应新时代数字智力竞技运动发展趋势，经国务司批准，我国体育总局于今日正式宣布，批准设立‘大夏电子竞技国家队’项目部。”
马腾夹鲍、鱼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并将手机端竞技游戏《王者荣耀》正式列为首批大夏体育A类考核示范赛事，与围棋、国际象棋等传统智力运动项目享受同等国家扶持政策。”
鲍、鱼从筷子上滑落，“吧嗒”一声掉在了桌面上。
酱汁溅了他一袖子。
马腾没有低头去看。
他死死地盯着电视屏幕。
画面切换了。
新闻联播的镜头里，出现了一间庄严的会议室。
国家体育总局局长刘国安和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正在用力握手。
那个男人的脸，马腾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是他妈的陈默！！！
画面右下角打着一行小字：“默苑资本董事长陈默与体育总局刘国安局长签署战略合作框架协议”。
马腾的瞳孔剧烈收缩。
十五秒。
这条新闻只播了十五秒。
但这十五秒，如同一枚千万吨级的核、弹，在这个普通的夜晚，把马腾过去半个月精心构筑的一切，炸了个粉碎！！！
……
马腾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手机就炸了。
tt、短信、电话，一起涌了过来。
光是默讯的高管群里就刷出了上百条消息，每个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马总，怎么办？”
他没有回任何人，而是打开了微博。
热搜榜。
第一条，爆！！
“《王者荣耀》被列为国家A类体育示范赛事”。
阅读量在他刷新页面的几秒钟内，从两千万跳到了三千万，然后是四千万。
评论区已经彻底炸了。
“我没看错吧？《王者》成了国家体育项目？那岂不是跟乒乓球、体操一个级别的正规军了？！”
“卧槽！我昨天还在被窝里偷偷打的破手游，今天就成了为国争光的光荣事业？！”
“那些骂陈默是电子毒、贩的专家，现在是不是在骂国家体育总局？说啊！怎么不说了？”
“前几天还在举花圈骂人的大妈们，你们现在骂的可是国家体育赛事了，骂得动吗？”
“陈默！永远的神！”
热搜第二条也在飞速攀升，“大夏电子竞技国家队成立”。
第三条紧随其后，“体育总局局长刘国安力挺电竞”。
三条热搜同时霸榜，全部标着红色的“爆”字，把马腾之前花了一个多亿精心制造的负面新闻，统统从热搜榜上挤了下去。
舆论在一个小时之内完成了一百八十度的大逆转。
之前那些在评论区里痛骂陈默的账号，有一大半瞬间消失了。
因为它们本来就是马腾花钱雇的水军号，眼看风向不对，水军公司直接拔了网线跑路。
而那些真正的普通网民，态度也在飞速转变。
“等等……所以陈默被冤枉了？那些什么偷爷爷救命钱的新闻，难道都是假的？”
“肯定是假的！国家体育总局会把电子毒、品列为示范赛事？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是被人带节奏了！”
马腾把手机摔在了桌上。
他的手在抖。
全身都在抖。
他花了一个多亿的黑公关费用，动用了所有的媒体资源，煽动了全大夏数以千万计的家长，编造了无数条假新闻，买通了一群所谓的权威砖家在电视上声嘶力竭地表演……
结果陈默只用了一个动作，就把这一切全部推翻了。
一份红头文件。
一个国家级的背书。
用最高级别的官方权威，直接碾碎了所有来自民间的偏见和恐惧。
这是阳谋！！！
堂堂正正的、无法反驳的阳谋！！！
马腾瘫坐在椅子上，眼前一阵阵发黑。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公关副总赵鹏面色惨白，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喘着粗气冲了进来。
“马总！出大事了！”
“比那条新闻还大？”马腾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条新闻只是上半场！”赵鹏把手机屏幕怼到了马腾眼前，“你看下半场！”
马腾低头一看，瞳孔再次收缩。
屏幕上是一条来自大夏公安部网络安全保卫局的官方通告。
“近日，我局接到群众举报，有不法分子涉嫌通过有组织地制造传播虚假信息、雇佣网络水军恶意攻击国家体育示范赛事，严重扰乱社会公共秩序。
目前已锁定多名犯罪嫌疑人，正在依法开展抓捕行动。”
马腾的脸，在这一刻，白得没有一丝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