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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蓁蓁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十个刚被请来的“贵客”，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这十位都是帝都《英雄联盟》排行榜前百的职业级高玩，有的刚打完马腾那边的全国邀请赛拿了奖金，有的是各大直播平台粉丝百万的大主播。
但此刻他们的态度，说一句目中无人都是客气的。
其中一个剃着板寸留着络腮胡的壮汉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瘫，翘着二郎腿，连鞋都蹬掉了一只：“陈总，您请我们来是想赞助战队还是谈代言啊？先说好，我们大神级的出场费可不便宜。”
旁边一个瘦高个戴着耳钉的年轻人嗤笑：“就是，我们刚打完全国邀请赛八强，忙着呢。”
陈默端着茶杯走进来，面无表情。
他扫了这十个人一眼，什么废话都没说，朝陈蓁蓁点了下头。
陈蓁蓁拿出了十部手机，一人面前放了一台。
“今天请大家来，是想让你们体验一款我们公司新出的手机游戏。”
陈蓁蓁话还没说完，那个络腮胡直接笑出了声。
“手机游戏？”
他像看猴戏一样看着面前那台手机，满脸不可思议：“陈总，不是我看不起您，您有钱这个全大夏谁不认识？
但游戏这行当讲的是硬实力。
手机上那块破玻璃，能有什么操作空间？
能像我在网吧那样打出光速QA妈？”
他甚至都懒得拿起手机，直接伸出一根食指，像戳算盘珠子一样在屏幕上胡乱点了几下。
“就这手感？跟我三万块的机械键盘比？别逗了。”
其他几个大神也纷纷跟着摇头。
“随便玩两把，领了车马费走人得了。”
“兄弟们配合一下，别让陈总面子上过不去。”
陈蓁蓁脸上有些挂不住。
陈默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坐到沙发角落里，翘着腿慢慢喝茶。
“不急，先打一把试试。”
十个人不情不愿地拿起了手机。
有人用大拇指，有人干脆就用食指戳，姿势跟刷短视频没什么两样。
第一把匹配很快就开始了。
因为都是高手，操作习惯极好，虽然嘴上嫌弃，手上倒是很快就适应了双轮盘的操控。
十五分钟，第一把结束了。
那个络腮胡赢了，但他撇了撇嘴：“就这？太简单了吧？跟我玩端游的段位比，这连青铜都不如。”
“再来一把。”陈默淡淡地说了一句。
第二把，络腮胡选了李白。
他发现这个英雄有三段位移，手感跟端游完全不一样，带着一种极其丝滑且暴力的连招节奏。
他的表情开始变了，眉头微微皱起来，注意力不自觉地集中到了屏幕上。
“嗯？这个位移取消后摇的手感……还行。”
第三把。
络腮胡没说话，他把手机横过来，双手大拇指开始认真地搓起了虚拟摇杆。
他旁边那个戴耳钉的瘦高个也不再翘着二郎腿了，整个人往前倾，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靠，这个韩信的一技能能挑飞人？这判定……卧槽这打击感也太爽了吧？”
第五把。
整个紫金包间里，已经彻底变了一副光景。
沉香味被一群大男人的汗味和吼叫声盖得严严实实。
十个人全都缩在沙发上，有的盘腿坐着，有的干脆滑到了地毯上靠着茶几，手机被捧到离脸只有二十公分的位置，两只大拇指疯狂地在屏幕上研磨。
“上啊！哎呀我要死了快点大招奶我！！”
“靠！别打这红BUFF了，赶紧推水晶啊！偷家啦老狗！”
“等等等等等等！我绕后！我绕后！别动别动让我先手开团！”
“韩信韩信韩信！你往左边翻！左边那个脆皮只剩一丝血了你瞎啊！”
那个从始至终最嚣张的络腮胡，此刻满头大汗，眼睛通红，嘴里的脏话连珠炮一样往外蹦，什么大神的矜持，全都碎得渣都不剩。
他操纵的韩信在一波团战中连续三段位移切入后排，把对面两个脆皮一套带走，系统弹出了“五杀”的金色特效。
“啊啊啊啊啊！！！五杀！！！老子五杀了！！！”
他从地毯上蹦起来，差点一脑袋撞上水晶灯。
陈蓁蓁目瞪口呆地站在旁边，感觉自己正在见证一场大型的集体精神崩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七个小时。
整整七个小时。
直到凌晨三点多，十部手机全都烫得几乎握不住，好几部已经因为电量耗尽自动关机了。
这群大神才如梦初醒一般瘫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包间里的茶点一口没动过，沉香早就灭了，空气里只剩下汗味和手机发烫的焦糊味。
陈默站起身，慢慢走到络腮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怎么？不是说手机上的破玻璃没有操作空间吗？不是说没脑子的快餐游戏你们不屑玩吗？”
络腮胡的眼珠子满是血丝。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硬话挽回面子，但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韩信三段位移无后摇挑飞的画面，那种丝滑到炸裂的打击感像毒、品一样在神经里疯狂回荡。
他没说出一个字。
下一秒，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一把扑向陈蓁蓁手里正在充电的那台备用测试机！
“陈总！”
他双手死死抱着那台手机，满眼血丝，声音都在发颤：“我收回刚刚的话！
你这个叫韩信的英雄，三段位移无后摇挑飞，那打击感比我花了三万块配的电脑机械键盘还爽一万倍！”
“求求您给我充点电，今天我要是打不上个最强王者段位我就不活了！”
陈蓁蓁被他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其他九个大神也全都围了上来，一个比一个急。
“陈总还有多余的手机没有？借我借我！”
“不用多余的了兄弟们咱们轮着来，谁输了谁下！”
“滚！谁要轮着来？老子一分钟都不想停！”
全场三观崩塌。
陈默转过身，看着在角落里被这场面震傻了的女儿，笑了一声。
“看到了吗？”
“这就是真香。”
“嘴巴可以骗人，但多巴胺不会。”
陈蓁蓁半天才回过神来。
她看着那些为了抢一台测试机差点打起来的电竞大神们，对父亲的眼光终于佩服得五体投地。
“爸……那我们什么时候正式上线？”
陈默看了一眼窗外已经泛白的天际线。
“今天中午。”
“不需要任何预热，不请任何明星代言，也不做任何发布会。”
“《王者荣耀》全网强行公测！”
陈蓁蓁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下头。
而此刻，马腾还在悠闲地喝着他那杯特供龙井。
他的手机上弹出了一条关于《王者荣耀》的广告推送。
马腾扫了一眼那花里胡哨的手机游戏画面，发出了一声极其轻蔑的冷笑。
然后他把那条推送划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