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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一幕，叶轩眸子微微眯了眯。
他记得这个老头子之前可是极度瞧不起他，现在朝着他走过来做什么，难不成是想要逼问他百火分立，阵法炼器的法门，亦或者打算来兴师问罪了？
就在叶轩思索之间，欧阳老爷子的身影已经来到了叶轩的面前。
下一秒，在叶轩古怪的眼神当中，欧阳老爷子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弯腰对着叶轩深深鞠了一躬。
他的脸上更是带着一抹掩饰不住的愧疚之色，道：“叶先生，对不起，刚才是我的错，是我有眼无珠，坐井观天，冲撞了您，还希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这一刻，欧阳老爷子将自己的姿态放的很低。
他很清楚，从叶轩在短短不到一个小时，凭借一人之力炼制出破阵锥的那一刻开始，对方和他就已经不在同一个维度了。
对方在炼器之道上的造诣，他这辈子只能仰望。
达者为师！
叶轩的炼器之道比他强，他现在放低姿态去道歉，完全无可厚非。
叶轩眸子微微眯了眯。
他在心中猜想过很多种原因，但他唯独没有想到，欧阳老爷子来找自己，是为了低头道歉。
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毕竟，从之前欧阳老爷子的态度，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轻易服软的人。
看到叶轩不说话，雷震还以为叶轩还在为欧阳老爷子的态度生气，连忙快步走上来，打着圆场道：“叶先生，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跟欧阳老爷子一般见识。”
“欧阳老爷子这一辈子都扑在炼器之道上，最看不得有人糟蹋极品材料，亵渎炼器之道。”
“刚才他也是爱材心切，误会了您，所以说话冲了点，但绝对没有半点恶意，现在他已经认识到错误了，叶先生，你就原谅欧阳老爷子这一回吧！”
叶轩扫了一眼雷震，淡淡的道：“雷震，在你眼中，我就是这么一个小心眼的人吗？”
听到这话，雷震脸色一变，连忙解释道：“叶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雷震，别紧张，跟你开个玩笑而已，再说了，你帮了我好几次，你的面子我还是要给的。”
叶轩看着雷震的模样，无奈的摆了摆手，随后，他的目光落在欧阳老爷子的身上，语气平淡的说道：“这一次，看在雷震的面子上，我可以既往不咎。”
“但是我希望你记住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以后不要再用你那点浅薄的认知，去衡量这个世界。”
“因为这个世界，比你想象中要大得多！”
对于欧阳老爷子，叶轩谈不上有多大的恶感。
说到底只是双方所站着的角度高低不同，限制了对方的认知罢了。
更何况，他这一次之所以能够成功炼制出破阵锥，雷震和龙魂都帮了他不少的忙。
现在雷震开口了，他自然多多少少要给雷震一点面子。
叶轩的这番话，充满了说教的味道在其中，换做寻常，欧阳老爷子早就暴跳如雷了。
但此刻，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那平淡的话语，更是如暮鼓晨钟一般，狠狠的敲击在他的心脏上，让他的整个身躯都控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是啊！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曾几何时，他还没有接任龙魂炼器堂堂主之位，只是前任龙魂炼器堂堂主诸多弟子当中的一个。
当年为了集百家之长，走出属于自己的炼器之路，他毅然决然的选择离开龙魂总部，独自一人游历九州，登门拜访各地声名显赫的炼器大师。
为了真正磨砺技艺，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师父是龙魂炼器堂堂主，九州第一炼器大师！
结果这一趟游历，他因为年纪轻，不知道受到了多少的白眼和质疑。
只要他提出想切磋交流炼器之道，那些所谓的名家大师连切磋比试的机会都不给他，直接鼻孔朝天，对他冷嘲热讽。
甚至让人直接将他赶出大门，骂他就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也配和他们交流。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年轻气盛的他站在暴雨中对天发誓，如果将来他有朝一日在炼器之道有所成就，他一定要打破这种按资排辈的陈规陋习，绝不以貌取人。
他要让全天下都知道，英雄出少年，有志不在年高！
只可惜，岁月磨平了棱角，名利迷花了双眼。
随着他对炼器之道的领悟渐渐加深，他也逐渐声名鹊起。
后来，师父去世之后，他凭借高超的炼器之道，正式执掌龙魂炼器堂，成为了九州武道圈人人敬仰，苦苦巴结的第一炼器大师。
渐渐的，他迷醉在了这些人的阿谀奉承和追捧当中。
他忘记了自己曾经立下的誓言，忘记了自己也是从无数人的白眼和质疑当中走过来的。
他也开始变得先入为主，也开始认为一个年轻人，就算懂一点炼器之道，又能强大到什么地方去，撑死也就入门罢了。
这种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更加不配和他比试，倘若在他面前口出狂言，那就是跳梁小丑，直接乱棍打出去就行了。
屠龙者终成恶龙！
曾几何时，他对于这句话嗤之以鼻，觉得自己绝对不可能变成这样一个人。
可惜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活成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样子。
恍惚间，欧阳老爷子仿佛看到数十年前那个满身泥泞，却双目如火的年轻自己，正站在对面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英雄出少年，我迟早有一天会登上炼器之道的巅峰，把你们这群瞧不起人的老东西统统踩在脚下！
羞愧！
悔恨！
醒悟！
种种情绪在胸腔里翻江倒海。
欧阳老爷子老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浑浊的双眼渐渐泛红。
他抬起头，深深看了叶轩一眼。
下一秒，在雷震震惊万分的注视下，欧阳老爷子膝盖一弯。
“扑通！”
他整个人重重的跪在了叶轩的面前。
“叶先生，您的教诲，我欧阳冶铭记于心，永不敢忘！请受我欧阳冶一拜！”
话语落下，欧阳老爷子对着叶轩，郑重其事，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轰！”
这一幕，如同石破天惊。
雷震整个人完全僵在了原地，脑子里一阵嗡嗡作响。
这特么是什么情况？
跪下了？
欧阳老爷子竟然跪在了叶轩的面前，还给叶轩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开玩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