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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远紧了紧背上的相机包，眼神坚定得没有一丝晃动
“那些女工被克扣的钱，是她们孩子的奶粉钱，是她们冬天的取暖费，如果我不把这些证据带出去，《她声》就永远只能停留在同情和呼吁上，改变不了任何实质的东西，你要是觉得风险太大，可以在外面望风。”
彼得没再多言，只是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有些松垮的袖口，低声说
“走吧，动作快点。”
两人借着月色翻过低矮的围墙，悄无声息地潜入厂房后侧的楼梯间，楼道里弥漫着陈旧的布料和机油混合的味道，寂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彼得率先踏上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每一步都试探着落脚点，沈知远紧随其后，手中的笨拙照相机器已经调整好。
二楼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显然那位工头走时并未上锁，大概在他眼里，这破败的工厂根本没人愿意光顾，彼得轻推开门，闪身进去，沈知远迅速跟进并关上门。
借着手电筒微弱的余光，他们很快在办公桌后的文件柜找到了那个上锁的抽屉。
“钥匙。”
彼得踩上椅子，伸手探向门框上方的砖缝，摸索片刻，指尖触到了一块凸起的金属，他小心翼翼地抠出来，是一把生锈的黄铜钥匙。
插入锁孔，轻轻一旋，“咔哒”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知远深吸一口气，拉开抽屉。里面堆着几份合同和一个厚重的黑色硬皮账本，她迅速翻开，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工人的名字、工作量以及实发金额，而在许多名字后面，都有一栏用红笔标注的“管理费”或“损耗”，数额之大令人咋舌，这就是她们被克扣的铁证。
“快，拍照。”
她低声说。
彼得用手电筒的光模拟光源，尽量避开直射镜头造成反光，沈知远则一页页翻动账本，按下快门，胶片缓慢卷动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是在和时间赛跑。
过了大概半小时，就在沈知远拍到倒数第二页时，楼下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紧接着是手电筒光束在地面扫过的晃动。
“有人！”
彼得瞬间熄灭手电，两人屏住呼吸，贴紧墙壁。
脚步声伴随着粗鲁的咒骂声由远及近
“妈的，后门好像没锁严实，这群懒货。”
是巡逻的警卫，沈知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能感觉到彼得就在身边，呼吸也同样急促。
警卫的脚步声停在了楼梯口，似乎在犹豫要不要上来。
“上面黑灯瞎火的，应该没人。”
另一个声音在楼下回应
“赶紧转完这一圈去喝口热咖啡吧，这鬼天气冻死人。”
楼上的两人对视一眼，沈知远做了个手势——快走，她迅速将账本合上放回原位，锁好抽屉，彼得轻轻推开窗户，探头看了看外面的排水管。
“从这儿下去，动作轻点。”
就在彼得翻身准备下窗的瞬间，楼下那个犹豫的警卫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手电筒的光突然打上了二楼走廊，直直地照向办公室的门。
“等等，我好像听见上面有动静！”
脚步声瞬间变得急促，重重地踏上楼梯，沈知远一把抓起相机，和彼得一起缩在窗边的死角里。
“快！”
彼得先跳了下去，伸手接应，沈知远不敢耽搁，抱着相机翻出窗户，顺着排水管下滑。就在她的脚刚触碰到地面的那一刻，办公室的门被“砰”的一声踹开了。
“谁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