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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隆妮眼神放空，“望”着庭院里稀疏的植物，“望”着远处街道上流动的车影，“望”着阳光里飞舞的尘埃。
韦德留给她六千五百四十二万七千美元和一套公寓。
也留给她一个职业杀手的真实身份，和一场差点波及她的政治谋杀。
还留给她一罐温热的骨灰，和一句“万物皆变，无物逝去”的拉丁文。
命运真复杂。
烟抽到一半时，旁边的墓地区传来声音，一场葬礼正在进行，人数不多，大概十几个人，都穿着黑色。
牧师的悼词被风吹散，只能听到零碎的词句
“……年轻的生命……悲剧的意外……主的怀抱……”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名字。
“塞巴斯蒂安……”
不是刻意去听，是那个名字像一颗石子，突然投进她平静的意识水面。
她转过头，距离大约三十米，另一片墓碑区，那群人围着一个新挖的墓穴。
她认出了其中几个人——穿着圣安瑟伦预科学校的制服外套，虽然外面套着黑色大衣，但领口的校徽反着光。
塞巴斯蒂安·瓦尔蒙特。
那个聪明、轻佻、在派对上和她进行过一场关于“智力作为新型奢侈品”辩论的花花公子，圣安瑟伦的学生，家里据说有航运业背景，上次见到他时，还是在玛德琳的派对。
死了？
女生的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过来
“……车祸，听说车子直接冲出了盘山公路……”
“……才十九岁……”
“……真可惜……哎，你看了他的日记没？啧啧，没想到他和自己的继妹有那种关系……”
“……别说了，人都走了……”
斯隆妮转回头，继续抽烟。
嗯，塞巴斯蒂安·瓦尔蒙特。死了。车祸。和继妹关系暧昧。
和她无关，所以她没有情绪波动。
烟烧到滤嘴，她按熄在长椅旁边的垃圾桶沙盘里，最后一点火星在灰白的沙子里暗下去。
她抱起骨灰罐，起身离开席位区，也没有停留，径直走出大门，坐上出租车。
“去哪儿？”
司机问，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她怀里的罐子。
斯隆妮迟疑了一下，原本的计划是去长途巴士站买票去华盛顿国会图书馆，但现在，她有一处威廉斯堡的公寓钥匙，韦德的公寓。
“布鲁克林，威廉斯堡区，贝里街和北七街路口。”
她平静的报出地址，看着出租车驶入车流，外面的阳光很好，雨后的城市显得干净，几乎崭新。
低头看着怀里的骨灰罐，深灰色的陶瓷表面，映出车窗流动的光影。
出租车转弯，阳光从侧面车窗涌进来，照在骨灰罐上，罐身泛起一层温润的光泽。
斯隆妮靠向椅背，闭上眼睛。
下一个待办事项，去看看那间公寓，看看一个杀手生前居住的地方，看看他用佣金买的书和收藏品，看看他选择留下的、最终留给她的生活遗物。
然后再出发去华盛顿……
希望不会有人蹲守在那间公寓，斯隆妮若有所思地睁开眼，活动了一下手腕。
电影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组织”成员试图找到被藏起来的组织机密。
斯隆妮只希望现在的自己已经到了“电影大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