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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盛顿的傍晚透着夏季的粘腻，办公室窗外的天空从燥热的亮蓝逐渐沉淀成一片混沌的灰紫色。
斯隆妮刚保存好最新面部编码对比图谱，合上笔记本电脑，手指按了按微微发酸的眉心。
莱特曼和吉莉安早已离开，去赴某个司法部官员的晚餐约——多半又是为了争取项目预算或探讨合作边界。
她喜欢这种工作结束后的短暂寂静，属于她自己的、无需解析任何人的时间。
手机就在此刻响起，她看了一眼，接起，还没来得及把“喂”说出口，罗蕾莱那混合着焦虑、急切和一点抓狂的声音就像冲破闸门的洪水般涌来
“斯隆妮！你见到罗瑞了吗？”
斯隆妮动作顿住，刚拎起的皮质包又放回了办公桌边缘，她靠坐在桌沿，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无意识地捻着桌上便签纸的一角，语气是她一贯的、带着点慢条斯理的平静
“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为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认为，在华盛顿特区晚上七点四十三分，我应该见到了理论上此刻应该身在康涅狄格州星城镇的罗瑞？”
电话那头传来罗蕾莱懊恼地拍打额头的声音，接着是一串语速飞快的、近乎自言自语的念叨
“我就知道！我就提醒过她！把行程表贴在她镜子上了！还让苏琪今天早上特意打电话叫她起床！但这几个月她那个脑袋，一半被哈佛申请和学生会那摊子事塞满，另一半……上帝，另一半简直像被杰西和迪恩轮流用棒球棍打过一样混乱！她肯定又忘了告诉你，或者以为我告诉你了，或者干脆把整件事从记忆里删除了……”
斯隆妮面无表情地听着母亲这通缺乏主语和逻辑、但情感充沛的控诉，直到罗蕾莱的声调因为缺氧或者说太多话开始微微发颤，她才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像一把精准的剪刀，剪断了那团乱麻
“重点，罗蕾莱，给我坐标和数据，不是情感噪音。”
电话那头猛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是短暂的、努力组织语言的沉默。
“好吧，重点。”
罗蕾莱的声音终于找回了焦点
“学期末，帕丽斯·盖勒，那个不放过任何能往简历上贴金机会的帕丽斯，想竞选奇尔顿的学生会主席。但她很‘明智’地意识到，自己那套‘我是女王’的作风在普选里可能不太讨喜，所以，她找上了罗瑞。”
斯隆妮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这倒是符合帕丽斯的博弈策略——识别并拉拢关键变量。
“她用副主席的位置，还有那句‘哈佛招生官就爱看这种领导力与合作经历’当诱饵。”
罗蕾莱继续，语气复杂，不知是该佩服帕丽斯的精准打击还是该担忧女儿的轻易上钩
“总之，罗瑞答应了，她们组队，然后——毫不意外地——赢了，帕丽斯是主席，罗瑞是副主席。”
“所以？”
斯隆妮追问，罗蕾莱还没有说明白“罗瑞在华盛顿”的直接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