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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钓仙箓
大宏愿！
此话一处，季然眉眼闪动，他的眼前，浮现出了在城墙上，郇虞与自己交谈时的画面昨夜。
少女静静立在夜风中，青红法衣在风中招展，追思道：「我在与你仙箓时，还觉得这天下，若是有心便会有果。」
「季兄与我，还有那陈清焰，都不过修为低微，却亦能蹈赴魔山，斩了那四品大魔，挽救南海郡城几十万百姓。」
「不曾想仙人谪凡，却是一念降下紫雨灭绝南国。大唐天旱，淮水阻道，一年之内，生生饿死百万人。」
「我问宁真人，真人则言天威难测，一切皆有定数。」
「待到山上，我问师尊，天地应下我那宏愿，是否便因这紫雨天旱，知愿难达？若是定数如此，那宏愿是不是应该放下。」
少女顿了顿，侧脸看向季然，那英气温润的面容被火光映照得湛湛，嘴角上翘，道：「师尊则说———」
「遇事，懦夫才偃旗息鼓，败犬才权衡利弊。」
「若是一手烂牌在手，便伏低做小。我终南山早已九世仙人。那正一姜绕，也已功德圆满，羽化飞升。」
少女低眉，腰间斩妖剑随著那背在身后的双手摇曳。
她的声音平和，却如松涛：「只是，虞一介道君，可为者有限。不能如姜真人借来天下春雷，也不能如师尊枪挑龙君。」
「只愿借来灵气救下大唐百姓，借淮河之水，终了天旱。」
「身逐宏愿。」
季然明白了自己契机何在。
此番佛国，人人向善，只要能夺得地脉龙上因果，逆映苍生，压恶鬼于阴司，映众生于阳世。
那么郇虞之宏愿，当可凝成箓位！
此刻，季然心头还有疑问—为何现世人人可入诸天？若是需得掌握根器才能进入他界，那么逢魔界中羸弱恶鬼，又是如何能入现世？
诸多疑问被季然压下，朝那杨千重问道：「我得授仙箓，所属道君有天地认可宏——
愿。」
「若成宏愿，那箓位我能取吗？」
「自然可取，只是————」
杨千重正要继续，却是目光茫然了一瞬。
「仙————仙箓？！」
一个域外天魔，怎么得了仙箓？
但下一刻，杨千重的眼神骤然一亮！
「原来如此！」
「明白了，这就明白了！！」
砰！
杨千重当即站起身，竟在骨亭中来回踱步，道：「根器不全，乃规则之数。」
「根器往往有一分藏于天地，本界绝无人能寻觅！」
「我还思索，鬼金羊设立九司，封下九枚仙箓，还缺了一枚。只是九枚，他就算是吞了足够的才气，也是根器有缺，无法彻底掌控。」
「这样的话，他根本没有必要屠戮天下百万人，收割才气。」
「因为根器不全，他无法剥离整个世界。无论怎么折腾，才气，也只能给予那些身有命神的飞升之人使用，却还是带不走。」
「但如今，天下大灾，人死如蚁。分明是那鬼金羊想要直接收割天下才气，笼于根器。」
杨千重整个人开始颤抖，带动著宽大的道袍簌簌作响。顷刻间，他那额角、鬓边、脖颈亮起一片冷汗。
「无论你之前身上有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变调，道：「他必定是以你身上某物，钓出了那最后一枚仙箓！」
「如此————」
「根器，全出。」
他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仿佛用尽全身力气。随著话音，他枯瘦的手掌死死按在桌上，指甲几乎要嵌进其中！
他猛地转过头，道：「谁掌此根器————」
「谁掌此————天地生死！」
呼—
山中清风好似吹动日光，将他的影子投洒在骨亭柱上，摇曳不定。
那野兽般的视线死死盯在季然脸上，一字一顿道：「它——必杀你，褫夺仙箓！」
季然闻言，也是心头大解！
他明白鬼金羊为何插手了。
鬼金羊与蝉音，是互惠互利。鬼金羊占据【紫气天】数千年，却只能操控一个二阶小世界，无法剥离根器。蝉音却是需要借助一个小世界，凝结【浊仙】箓位，养出他需要的「不善根」来。
于是，从西游世界，两人合作。正逢杨千重看破迷障，自绝宗门，所以蝉音下场，开二十八星宿寺，养南汉为鬼国，为自己天赋【不善根】中「嗔」的成长，铺设好土壤。
最后，以授箓仙衣钓出最后一枚仙箓，事成之后，蝉音取走「不善根」以聚【浊仙】，鬼金羊取走「仙箓」以夺【根器】，两人功成身退。
不，不对！
季然眉头一拧，如果真是这样，自己离开并非意外，因为还需要金乌化作本命沉珂，来炼化自己。
但姜绕的一箭春雷，却绝对是预料之外。当时天上巍峨虚影怒目喝骂，不似作伪。
姜绕————道门————
樊玉衡————
人间，当有异变。
「不过。」
杨千重眼神逐渐恢复了那野兽般的凶狠，哪怕面容平静，也给人一种戾色，道：「祸兮福之所伏。」
「你这枚仙箓，他要定了。」
「但他用你来钓出仙箓，那你自可用仙箓钓他！」
「而且他进入此界，在掌握根器前，自身那一部分根器会被压制。他所在天外天为【道法天】，以道法玄妙称颂，恐怕在万千界天中，也是顶尖。」
「但进入此界，便被压制，一身道法散尽！」
「不过，他吞一枚仙箓便会恢复一成。以那上修鬼金羊的实力，哪怕是恢复一分，恐怕你我也没有机会。」
「但他吞现实的仙箓，必然要等到那九枚仙箓吸满才气。也就是说，若你我能在外界有道人飞升之前，钓那鬼金羊下界，它只能先来吃你。」
「那时，它一身道行被压制，便是你我机会！」
杨千重看向季然，道：「无论他自身什么修为，【紫气天】的容量就在这里摆著。此方天地的瓶子」，就能装下六品的道行，那鬼金羊就算是法力通玄，气如瀚海，下界而来，也只能装满瓶子而已。」
季然心头了然，那就是一个6级白板了。但恐怕————身上也会带著三阶的特质能力。
季然沉吟片刻，道：「我知道外界有道人，当在六天后飞升。具体时间，应是六天后午时。」
「那时动手便可。」
杨千重顿了顿，道：「我稍后会探查一番，在这五十年里，老道也留下一符为暗子。」
哗啦——！
说著，整座骨亭开始化为飞灰，两人站在灰白色的风里，脚下林海融化，如一片绿海荡漾晕染。
杨千重的声音最后传来，道：「你出去后，且将自己真身引来，以身为饵。」
「这后世身，老夫自会操纵。」
「若你斩了那鬼金羊，天道垂青，宏愿亦成。自成的箓位，不受根器所限，自可得那大自在！」
随著眼前景色明灭，季然点头道：「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