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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之上，灰白色的毒气如同从九幽深处涌出的潮水，铺天盖地地席卷而过。
那些毒气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如同被无形的利刃一层层剥落，露出后面漆黑的虚无。
斩天盟众人面色骤变，炎焚天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能感觉到那些灰白色的毒气正在侵蚀天地玄黄大阵的外围阵纹，如同一群无声无息的蚂蚁正在啃噬城墙的根基。
那些阵纹原本坚不可摧，但在毒气的侵蚀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龟裂、崩解。
"毒体......！"炎焚天厉声喝道，"拦住那个女人！"
但没有人动，那些八重渡劫的宗主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愿意第一个冲上去面对先天毒体大成的毒娘子.......那意味着要把自己暴露在她无孔不入的毒域之中。
毒娘子踏空而行，每走一步，脚下的灰白毒气便扩散一圈，如同平静湖面上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她身后那无尽的毒域正在以一种极其规律的节奏向外扩张，不急不缓，却不可阻挡。
她的瞳孔已经变成了纯粹的灰白色，如同两汪深不见底的毒潭，倒映着天地玄黄大阵正在崩解的结构。
太虚真人面色骤变。他正在全力维持因果大阵，分不出手来对付毒娘子。
那灰白色的毒气正在腐蚀阵纹的节点，原本完整的阵法结构正在出现肉眼可见的缝隙，如同完美无瑕的瓷器表面多了一道道裂痕。
"青莲！"太虚真人厉声道，"拦住她！"
一道青色的身影从虚空中掠出，青莲道君胯下那头青牛已经消失了，他踏空而行，脚下一朵九品青莲缓缓绽放，莲瓣层层叠叠，每一片上都流转着古老的道韵。
他的面容依然平静如初，但那双眸子中的光芒却变得极其锋锐。
"毒体大成？"
青莲道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神魂的冷意，"老夫倒是第一次见，先天毒体走到七重渡劫，实属不易，但你不该来趟这趟浑水。"
毒娘子没有停步，她的声音平淡如水："青莲落，万物灭。外面都传你的青莲道法能寂灭万物，我今天正好试试。"
青莲道君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敢如此直白地挑战他。
青莲道君这个名号在中州已经响了三千年，从来没有人敢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尤其是年轻人。
"既然你想试，老夫成全你。"
青莲道君抬手，指尖那点青光骤然亮起，如同一颗微型的青色太阳在虚空中绽放。
光芒扩散的瞬间，整片天地的温度骤然降低，连那些正在涌动的灰白毒气都在那一瞬间凝滞了半拍。
青莲道君的外号"青莲落，万物灭"可不是白叫的。
他的青莲道法讲究的是寂灭之力，能让一切有形的存在归于虚无。
当年他在北海之滨一招落下，方圆千里化为焦土，万物俱灭，唯他一人独坐青莲之上，连衣角都没有沾上半点尘埃。
那一战之后，修真大陆上再没有人敢在他面前称道。
毒娘子的脚步终于顿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青莲道君指尖那点青光中蕴含着一种极其危险的力量，那股力量正在试图与她的毒域共鸣，从内部瓦解她的毒气结构。
但她也只是顿了一下。
她抬起右手，五指虚握，然后猛地张开，灰白色的毒气在她掌心凝聚成一颗拳头大的毒丹，毒丹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灰色纹路，如同活物的血管般在跳动。
那些纹路中蕴含着先天毒体最本源的力量，是毒娘子突破七重渡劫后才凝聚出的本命毒元。
"去.......。"她轻声吐出一个字。
毒丹化作一道灰色流光，直射青莲道君的面门。速度之快，连虚空都被腐蚀出一道焦黑的痕迹，如同一条灰色的长鞭划过天际。
青莲道君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抬手，脚下一朵青莲升到身前，莲瓣合拢化作一面青色的盾牌。
毒丹轰在盾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青色盾牌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那些裂纹边缘有灰白色的毒气在侵蚀，正在不断向盾牌深处渗透。
青莲道君终于变了脸色，他的青莲盾蕴含寂灭之力，按理说能消解一切攻击，但先天毒体的本源之毒却不在他的寂灭范围之内......毒是"生"的极致反向，是秩序之外的另一种秩序。
"好一个先天毒体。"
青莲道君收回那朵残破的青莲，目光中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认真，"老夫倒是小看你了。"
毒娘子没有接话，她只是再次抬手，身后那片铺天盖地的毒域骤然收缩，化作九条灰白色的毒龙，从九个方向同时扑向青莲道君。
每一条毒龙都有百丈之长，通体流转着灰白色的毒光，龙口张开时喷出的毒息将虚空腐蚀出九个漆黑的窟窿。
青莲道君双手结印，脚下的青莲骤然暴涨。九品莲瓣全部展开，每一片莲瓣中都涌出一道青色的光柱，迎向那九条毒龙。
青色光柱与毒龙碰撞的瞬间，整片虚空都炸开了，灰白与青色交织的光芒照亮了整片东荒大地，冲击波向外扩散，将方圆百里的地面犁了一遍又一遍。
九条毒龙被青莲光柱挡在半空，双方僵持不下。
但毒娘子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丝弧度，因为那些被毒龙喷出的毒息并没有消散，而是化作无数细不可见的毒丝，绕过青莲光柱的正面，从侧翼和后方同时涌向青莲道君的本体。
青莲道君察觉到了那些毒丝，他的周身亮起一圈青色的护体光晕，试图将那些毒丝隔绝在外。
但那些毒丝如同活物般附着在光晕表面，正在一点一点地侵蚀、渗透、瓦解那层护体之力。
"你想用毒气耗死我？"青莲道君的声音冷了下来，"老夫活了三千多年，这点毒还杀不了我。"
毒娘子的语气依然平静："我没想杀你，我只要拖住你就行了。"
青莲道君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这才发现，毒娘子虽然一直在与他缠斗，但她的那些毒气从来没有停止过向天地玄黄大阵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