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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塔的声音从阶梯下方传上来，带着一种压低了嗓子的警觉。
秦枫加快脚步往下走了几级，从铁塔的肩膀上方望过去——阶梯尽头是一间比上面的大厅小一些的石室，石室的地面上散落着几具灰白色的骨架，看形状像是某种大型兽类，骨骼粗壮，四肢的比例不太像普通野兽。
骨架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但有几具骨架的断裂处断面很新，不是自然风化断裂，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咬或者撞击造成的。
铁塔已经站在石室的地面上，战锤横在身前，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石室四周。
秦枫走完最后几级台阶站到他旁边环顾了一圈，石室面积不大但四壁上有三个出口，每个出口都是黑魆魆的拱门形状，看不清楚通往哪里。
地面上那些骨架散落的位置不太规律，有几具骨架上残留着深褐色的干涸痕迹，不知是血迹还是别的什么。
后面的人陆续走下来。
陆九第一个动作就是蹲下来检查那些骨架的断口，捏了捏骨头的截面之后站起来。
"断了不超过三天，骨茬还带着润气。有东西在这里猎食，而且是最近几天的事。"
石壮的眉头皱了起来，厚背砍刀从鞘中抽出了半截又推了回去。
"三个出口，走哪边？"
关琳从包袱里取出一个小罗盘，针尖在盘面上摆动了几下之后停在了正中间那个出口的方向。
她抬头，"正中的出口法阵能量反应最强，应该就是通往地下回廊主区域的路。两边那两个出口很弱，可能只是辅助通道或者死路。"
石壮点了点头："走中间，所有人保持警惕，兵器别离手。"
石壮率先走进了正中的拱门，后面的人鱼贯而入。
拱门后面的通道比入口走廊宽了不少，可以容三四人并排行走，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盏灯座，灯座中残留着干涸的油脂痕迹。
通道的地面平整干燥，走起来很稳当。
但这种稳当反而让人更紧张——太安静了，安静得连自己的脚步声都显得格外突兀。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之后通道拐了一个弯，拐过去之后前方出现了亮光。
不是天光也不是照明晶石的光，而是一种幽幽的蓝绿色光芒，像是某种生物发光的磷光。
秦枫放慢了脚步侧耳听了听，前方有极细微的动静，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吸。
石壮也停了下来，手按在刀柄上侧头听了片刻，然后低声说："前面有活物，准备。"
铁塔把战锤从背上摘了下来握在手里，陆九的短弓已经搭上了箭，关琳退到队伍中间双手之间凝聚出一层薄薄的淡蓝色光膜。
秦枫的右手按在了腰间的"渊"上，短刀也在储物戒指中随时待命。
石壮迈出了拐弯的最后一步，秦枫紧跟在他身后转入通道的新一段。
前方的通道忽然开阔起来，变成了一座天然形成的地下洞穴。
洞顶很高，从上面垂下来许多细长的钟乳石，钟乳石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发光的苔藓植物，幽蓝绿色的光芒正是从那些苔藓上散发出来的，把整个洞穴照得如同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水光中。
洞穴的地面上有七八头灰黑色的生物正在缓慢移动。
这些生物的外形像蜥蜴又像猛兽，体长大约一丈上下，四肢粗短有力，长着厚实的鳞甲，头部扁平，一双暗黄色的眼睛在幽绿色的光芒中反射出两点冰冷的光。
它们正在啃食地面上另一具已经残缺不全的兽类骨架，锯齿状的牙齿磨碎骨头时发出的咯吱声响让人头皮发麻。
"灰鳞兽。"陆九的声音压到最低，"成年个体战力大概在超域境巅峰到元初境初期之间，这东西群居，打一头会引来一群。"
石壮目光快速扫了一下洞穴中灰鳞兽的数量，七八头成年个体，而且洞穴深处还有更多暗黄色的光点在黑暗中闪烁，远不止眼前的这些。
他做了个手势示意队伍退回去，但他们刚一移动脚步，最近的一头灰鳞兽就抬起了头。
那双暗黄色的眼睛锁定在了队伍的方向，鼻孔翕动了两下，然后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嘶吼声在洞穴中回荡开来，所有的灰鳞兽同时停下了啃食的动作，转头看向通道入口的方向。
"被发现了，上！"
石壮的刀瞬间出鞘，厚背砍刀带起一道凌厉的刀芒朝最近的那头灰鳞兽劈了过去。
铁塔紧随其后战锤呼啸着抡出，砸在另一头灰鳞兽的背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陆九的短弓已经射出了第一箭，箭矢精准地钉在了一头灰鳞兽的眼睛上，那东西发出一声惨烈的嚎叫在原地疯狂翻滚。
秦枫拔剑向前冲去，混沌之力灌入"渊"中灰色的剑芒在幽绿的光芒中凝聚成型。
一头灰鳞兽朝他扑了过来，血盆大口张开露出满口锯齿，秦枫侧身让过扑击的同时一剑削向它的脖颈。
剑刃切过鳞甲表面时发出刺耳的刮擦声，鳞甲的硬度比他预想的要高不少，"渊"的剑锋只切进去两寸左右就被卡住了，无法继续深入。
秦枫立刻抽身后撤避免被灰鳞兽的反扑缠住，但这一剑已经在那东西的脖颈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墨绿色的血液汩汩地涌了出来。
被砍伤的灰鳞兽发了狂，嘶吼着再次扑向他，速度比第一次快了不少。
秦枫这次没有硬接，身体向右急闪同时短刀从左手弹出，刀锋无声无息地划过灰鳞兽的腹侧。
短刀的黑色刀身完全没有反光，在幽绿色的洞穴环境中几乎完全隐形，那头灰鳞兽根本没看清刀刃的来向。
刀锋切过腹侧薄弱处的鳞甲时畅通无阻，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灰鳞兽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嚎往前踉跄了几步然后轰然倒地。
秦枫握着短刀重新站稳，这柄刀在破甲方面的效果确实惊人。
他正想再接再厉把旁边另一头灰鳞兽也干掉，余光忽然注意到洞穴最深处有一道暗影正在快速移动，比这些灰鳞兽快得多。
那道暗影的目标不是他，而是队伍后方的关琳。
关琳的注意力正放在帮助铁塔抵挡正面的灰鳞兽，完全没有注意到侧后方逼近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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