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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碧荷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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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末夏初。
    尚未燥热起来的天气还带着徐徐微风。
    孙鹤延依旧每日进宫看望皇后,皇后的身体奇迹般的慢慢好转起来。
    皇帝日日带着御医到永安宫报到,听到御医诊脉后的结论,高兴的恨不得把所有滋补养生的药物全部都送来皇后这里。
    宫里一度几次传言,皇后病重。
    除此之外,一切风平浪静。
    半月后,淑妃在御花园消暑时晕倒,一阵手忙脚乱后,御医诊出喜脉。
    淑妃有孕。
    “有孕?”张嫔嫉恨的摔碎一个茶碗,“她都有六公主了,偏偏还是她!”
    贴身大宫女在一边担心的捡起碎片,“主子,小心说话。”
    “我……我就是气不过……”张嫔坐在凳子上,不由自主的摸摸自己的肚子,“总得有个孩子傍身才行。”
    德妃宫里烟气沉郁,青松般的檀香味缠上她手里的佛珠,她听到宫女的话手上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知道了,你下去吧。”
    宫女躬身退下,德妃睁眼看着面前的佛像,幽幽的叹了口气,“都是命。”
    “罪过罪过。”她说着又闭上了眼睛,继续念经。
    “她这孕倒来的是好时候,”皇后正在和孙鹤延手谈,听到玉德的话就笑了,“爹爹要不要猜一猜李博齐是个什么反应?”
    孙鹤延气定神闲的落下一子,“有什么可猜的?他要是没什么反应我还高看他一眼,就怕是他下一步就要对淑妃关怀备至。”
    皇后看了一眼棋局,“爹爹还是那么厉害,这一局我又输了。”
    “淑妃的孩子怕是保不住了。”皇后紧了紧身上的披风。
    “可以做个文章。”孙鹤延慢悠悠的收整棋子。
    “女儿也正有此意。”皇后笑了。
    “娘娘,保胎药。”盈春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汤走到床前。
    淑妃此时除了钗环,素着一张不施粉黛的脸,面上有些憔悴,她靠在床上望着窗外失神。
    “娘娘?”见淑妃半天都没有回话,盈春又喊了一声。
    “端过来吧。”淑妃应了一声。
    药汤漆黑味苦,淑妃却不在意的一口气灌了下去。
    盈春拿来杏干放在床前的茶凳上,淑妃却已经转向里面躺下,背对着她摆了摆手。
    盈春放下帘子,蹑手蹑脚的退下了。
    听到没什么声音,淑妃坐起来虚弱的从床上下来,扶着桌子走到墙角的罗汉松盆栽处,将嘴里一直含着的苦汤子吐了出来。
    舌根都被苦到没有知觉,淑妃倒了杯茶水漱了漱口。
    她坐在梳妆镜前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英国公听闻淑妃怀孕的消息,连夜送了很多药材进宫来。
    淑妃的手无意识的摸在肚子上,“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了不是吗?”
    父亲不会允许这个孩子出生的。
    可是她盼了好久,才终于盼到了。
    门被粗鲁的推开,卫云燕不顾盈春的反对冲了进来,“母妃!燕燕要有弟弟了吗?”
    淑妃挥挥手让盈春退下,温柔的看着腿上的女儿,“是啊,燕燕想他来吗?”
    “想,”卫云燕不假思索的说,“弟弟来了,父皇也会经常来的。”
    淑妃愣了一下。
    卫云燕说,“父皇每天都去看七弟弟,都不来教我读书了。如果有了弟弟,那父皇也会天天来的!”
    淑妃自然知道皇帝天天往永安宫去不是为了看卫启星,而是因为皇后的身体撑不住了,就连孙鹤延都被他召进宫来陪着皇后。
    宫里都传言,皇后怕是撑不过这个夏天。
    卫云燕轻轻摸了摸淑妃的肚子,“弟弟在这里吗?”
    淑妃轻轻嗯了一声。
    卫云燕把两只手阔成一个小喇叭,小声的对着淑妃的肚子喊,“弟弟,你快来哦,姐姐带你去玩小鞭子。”
    淑妃摸摸她的头,“困不困?”
    卫云燕很有精神的摇摇头,“不困,但是我想跟母妃一起睡。”
    淑妃答应了,母女两个躺在床上,淑妃的手臂拢着卫云燕,“乖。”
    轻轻的拍打着,卫云燕慢慢睡着了。
    青檀每隔几天都会和碧荷在一个西北角的废旧宫殿处见一面,碧荷总会塞给她一些东西。
    有时候是一把银豆子,有时候是一根木钗子,有时候是一包宫外的小点心。
    青檀不好意思要,碧荷高兴的告诉她,“我娘把姐姐接回来了!”
    “真的吗?!”青檀也为她高兴。
    “真的!这是我姐姐做的点心,”碧荷笑的眉眼弯弯,“虽然遭了不少罪,但是好歹接回来了,现在我有钱了,姐姐可以慢慢养身子,等养好了,就租一个铺面卖糕点。”
    “真好。”青檀真心实意的夸奖,9也接过了那包糕点。
    碧荷又说,“等我们出宫去了,我带你去我家好不好?你若是没有地方去,就在我家里住下,我们做一辈子的好姐妹好不好?”
    “好。”青檀愣了一下,心里暖暖的。
    她郑重的点点头。
    “我先走啦,公公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喊我喊的勤,我好不容易抓到这么一点时间才出来,”碧荷说,“他一会找人找不到又要罚我了。”
    “那你快回去,”青檀连忙说,“可别再挨罚了。”
    碧荷笑着跑走,跑到拐角处还回头对着她挥了挥手。
    青檀笑着又坐下来,打开那包糕点拿出来吃。
    “好吃吗?”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青檀一跳。
    睁眼看来,是背着药箱的周承。
    她又闭上眼靠着门,“好吃啊。”
    周承坐在她身边,不客气的伸手拿了一块,“唔,真的不错。”
    青檀懒得理他。
    “哪买的?”周承三口两口吃完,差点被噎死。
    “碧荷送我的,是她家里人做的。”青檀说,“现在还买不到,等她家里铺子开张了,你再去买吧。”
    周承没说话。
    “你去当差吗?”青檀问他,“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可别提了,”周承一提到这就皱起了脸,“刘太嫔养的猫儿病了,她让师傅去看猫儿,师傅不去,只让我带着药箱过去。”
    青檀稀奇道,“你还是个兽医?”
    周承瞪她,“我才看不来,是师傅给我的药。”
    青檀笑,“差不多差不多,师承兽医也算兽医。”
    周承岔开话题,不想再聊这个,“最近怎么都没见你来找我?”
    青檀翻个白眼,“我为什么要找你?难不成你还盼着我挨罚?”
    周承反驳,“我可没这个意思,我是说你没事的时候也能找我玩啊。”
    “玩什么?”青檀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我每天的事都忙得做不完还来找你玩,我要是真的来了,那估计我连找你看伤也不远了。”
    “走了?”周承看她把糕点又小心的包好放进怀里。
    “走了。”青檀比了个手势,“你也快回去吧,不然孙御医又要满御医院的找你。”
    周承也翻了个白眼,“他找我还不是让我给他买酒去。”
    “一天天的都在惦记我的钱。”
    他小声的嘟囔着。
    青檀噗嗤一声笑出来。
    再次等在约好的地点时,青檀带着自己跟着玉荣学做的糕点。
    可是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碧荷,青檀有些焦急又有些奇怪。
    她在原地走来走去,左右等不到人,不如去尚宫局看看。
    还没走出去几步,大老远就看到徐妍面色焦急的跑了过来。
    徐妍看到青檀,眼睛一亮。
    “不好了不好了,青檀!碧荷让公公给关起来了!”徐妍跑到她身前喘着气。
    “昨天已经上刑了!嬷嬷不准我去看她,青檀你快救救她,不然碧荷怕是要没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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