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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
杨毅点头：「香妃庭园中的小湖，其地下水道已被人为拓宽丶贯通，直通皇城之外！香妃平日独坐湖畔，低语喃喃，极有可能便是在通过某种秘法，与湖外同党暗通消息！」
去查推荐人，不一定能查出东西，那些人说不定也是被利用的。
可千万不能盯错了方向。
皇帝侧首对侍立一旁的查金银冷声道：
「立刻去！派心腹好手，于那水道出口外隐秘处蹲守！若一时三刻不见动静，便将那水道彻底填死封绝！不留一丝缝隙！」
杨毅听到皇帝这果断的命令，心中却猛地一动。
他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
那个假香妃在杀人之后，为何要特意回到湖边端坐？
她……会不会就是在利用这条水道，向外面传递某种信息？或是……等待接收指令？
只是这个猜测尚无实证，此刻贸然说出，徒增烦扰。
「陛下传召老奴？」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洪亮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压抑。
只见万兽监王继武，身着玄色蟒袍，龙行虎步般踏入殿中，虽见礼作揖，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爱卿平身。」
皇帝收敛心绪，目光落在那块万兽监令牌上，声音听不出情绪：
「传你来，是问问这块令牌。
「此乃你万兽监执掌之令，理应你贴身佩戴。为何会出现在香妃的隐秘藏物之中？
「她正是凭此令潜入万兽监，与那凤凰密谋脱逃之事！」
「这令牌……」
王继武目光扫过那金牌，浓眉微蹙，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坦然道：
「回禀陛下，此令确系老臣所有。不过，前日它曾被一人借走。只是此人并非香妃娘娘。」
「哦？何人？」皇帝追问。
王继武略一沉吟，抬眼看向皇帝，清晰地说道：
「是大皇子殿下。」
「大皇子？」皇帝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讶异，眉头瞬间拧紧。
殿内众人，包括杨毅和燕育臣，都感到一阵意外。
若说从王继武处要走令牌的是其他任何一位皇子丶公主甚至后妃，都不会让人如此惊讶。
唯独是大皇子！
谁人不知，大皇子的生母岳皇后，与这位深得圣宠的香妃势同水火，视其为眼中钉丶肉中刺？
大皇子本人，更是岳皇后一脉在皇子中的代表。
他的令牌，怎么会落到死对头香妃的手里？
「传！」皇帝的声音陡然转厉。
不多时，大皇子步履匆匆地赶到御书房。
刚一踏入殿门，那扑面而来的沉重威压和父皇冰冷的脸色，便让他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父皇。」他强自镇定，躬身行礼。
皇帝没有任何寒暄，直指核心，目光如炬：「万兽监的令牌，是你前日向王执掌借走的？」
「回父皇，确有此事！」
大皇子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答道：
「儿臣因修炼一门秘术，需藉助丹栖宫中的凤凰精粹辅助。
「前日前往求法未果，想着多去几次碰碰机缘，又恐屡次叨扰王执掌清修。
「王执掌体恤，这才将此令牌暂借于儿臣，言明让儿臣过几日再归还即可。
「儿臣持令去了丹栖宫几次，依旧未能成功引动所需之物，自觉无望，便于昨日。命一名贴身宫人将令牌送还至万兽监了。」
这么重要的东西，居然不是自己亲自送的，而是找个奴才？
骗鬼呢！
杨毅早就看出来，这皇帝不仅实力强，脑子也好使。
哪能这么容易忽悠过去？
皇帝的声音冷得像冰：「送还？可这令牌并未回到万兽监！反而落入了香妃手中！昨日彩凤脱逃，根源便在于此！」
他还是给了大皇子一点体面，给他老实交代的机会。
大皇子闻言，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惊惶与急切：
「父皇明鉴！儿臣对此事毫不知情！
「儿臣这就将那送还令牌的宫人传来，当面对质，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皇帝面无表情地看了查金银一眼。
查金银心领神会，立刻转身，对殿外侍立的小太监低语几句。
小太监领命，飞奔而去。
杨毅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心中却如明镜一般。
力量达到一定层次的修行者，想要抹去一些痕迹实在太容易了。那送令牌的宫人，此刻恐怕凶多吉少。
死无对证之下，皇帝出于亲情，怕是不好直接弄死大皇子。
不过未来设立储君这种事情，大皇子恐怕是失去了最大的机会。
这大皇子还以为自己能混过去，却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除非皇帝老糊涂了，才会设他为储君。
果然，没过多久，那去传人的小太监便脸色发白丶脚步踉跄地跑了回来，在查金银耳边急促地低语了几句。
查金银脸色微变，快步走到皇帝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凝重：
「陛下……为大皇子送还令牌的那名宫人……失踪了。」
「何时失踪？」皇帝面色阴沉，显然早有余料，眼神不动声色的，在大皇子身上一扫而过。
杨毅心头暗笑，他和皇帝想到一块去了。
「应是昨夜！」查金银回道：「方才派人去寻，才知此人今日一整天都未现身当值，其居所内亦空无一人，随身物品似有翻动痕迹，恐已遭不测！」
「好！好一个失踪！」
皇帝怒极反笑，猛地一拍龙案，声如惊雷：「这宫人是谁的属下？将他上司，即刻给朕传来！」
查金银垂首，声音清晰：「回陛下，此宫人，是韦海韦公公的乾儿子。」
杨毅脑海中浮现出相应信息。
韦海，四大太监之一。
「传！传韦海！立刻！」皇帝大袖猛地一挥，龙袍鼓荡。
大皇子脸色微变。
杨毅瞥了他一眼。
很显然，皇帝必须给这件事一个交代。
大皇子想要玩一手死无对证，当然，也可能他是蠢到真的让贴身太监去送令牌。
不管是哪种理由，皇帝都会借搞韦海这件事，狠狠削弱大皇子手头的力量，削弱他争夺储君的机会。
「父皇……」大皇子还想要给自己争取一下。
皇帝冷漠道：「来人，把大皇子带下去休息！」
这是要避免他和韦海当庭串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