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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上学,翰林院的侍讲的不同待遇!(求追读)(第1/2页)
西所的院门外。
青石板路被晨光映得发白,廊下的铜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
朱载墒步子不快不慢,刚拐过月洞门,便听见前头传来说话声。
“老三,你走那么快做什么?又不是赶着去投胎。”
朱载墒抬头,便见裕王朱载坖和景王朱载圳正一前一后走在前面。
朱载坖腰背挺得笔直,步履沉稳,手里还攥着一卷书册。
朱载圳则歪着肩膀跟在旁边,手里捏着根草茎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
他们身后分别跟着两名典膳和典服太监,和几名青衣小火者。
“载墒!”
朱载圳眼尖,回头先瞧见了他,扬声招呼:“还当你今儿又要告假呢!”
朱载墒上前两步,拱手见礼:“见过裕王兄、景王兄。”
朱载坖这才回过头来,目光在朱载墒脸上停了一瞬,点了点头:“气色好了不少,看来那药是管用的,走吧,今日先生要讲《尚书·武成》,别迟了。”
三人并肩往文华殿方向走。
朱载圳凑近朱载墒耳边,压着嗓子道:“老三昨晚不知又在屋里背什么书,灯亮到半夜,你看他那眼圈,比我的拳头还黑。”
朱载墒笑了一声,没接话。
他那位三哥现在可是已经把自己当成“太子”了。
自然要以“太子”的标准来严格要求自己。
又或者说,自从先太子薨逝后,那些翰林院的讲师们,就开始有意无意的给裕王提高标准。
他们在教裕王如何当好一个合格的储君,在教裕王如何成为一个垂拱而治的有为圣君!
垂拱而治?有为圣君?
朱载墒对这些,那是真的想喷他们一脸。
垂拱而治就是有为圣君了?
那李世民怎么不垂拱而治?
朱老四……咳……成祖爷怎么不垂拱而治?
这群翰林院的方头巾们怕是不知道,他们越这样教裕王,西苑那位就越讨厌。
所谓垂拱而治,不就是让出权柄么?
可但凡做到那个位置上的,都只想加强皇权,哪有把皇权分出去的道理?
皇权分出去了,那还叫皇权吗?
说得好听叫垂拱而治,说得难听,就叫傀儡!
……
撷芳殿到文华殿的路程不远,过了两道宫门便到了。
文华殿的正殿巍然矗立,但皇子们授课并不在正殿,而是在西厢房。
东厢房那边是当初太子上课学习的地方,但前太子薨了之后,那边的书案、侍班、讲读等官也就撤了。
朱载墒跟着两位兄长进了西厢房,里头早已布置妥当。
正中设了座案,案上摆着笔墨纸砚和几卷经书,两侧则站着数位身着青袍的翰林学士。
学士们见三人进来,齐齐见了礼。
朱载墒和朱载圳一同回礼时,对面的学士们神色淡淡,不过微微颔首罢了。
可等朱载坖上前见礼,几个老翰林顿时腰身一正,面上露出庄重肃穆之色。
为首的侍讲殷学士更是亲自上前,虚扶了一把:“裕王殿下不必多礼。”
朱载圳站在旁边,嘴角撇了撇,用只有朱载墒能听见的声音嘀咕了一句:“瞧瞧,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老三已经坐上去了。”
“裕王兄的热炕头,自是比你这冷灶好烧。”朱载墒笑道。
“我是冷灶?”
朱载圳顿了顿,笑着反问:“那你是什么?”
“我?”
朱载墒一挑眉:“我这当然是烂灶!”
朱载圳:“怎么说?”
朱载墒呵呵道:“你那虽是冷灶,但添柴就能烧,而我这烂灶,想烧还得先砌!”
“哈哈……”
朱载圳乐了,又掏出一把瓜子来给朱载墒分了分。
“咔吧咔吧”的声音在这满是笔墨纸砚的书香屋里响起。
几个学士嘴角抽了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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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年轻的终是受不了,沉声开口道:“景王殿下,颖王殿下,这里是文华殿不是撷芳殿,还请不要打扰夫子们授课!”
“你授你的,我吃我的,碍着你什么事?”朱载圳翻了个白眼。
那年轻学士手中捏着的书已经褶皱。
额头上青筋直跳,显是生气了。
“景王殿下,若你来翰林院,你怎么吃,怎么做,我等不挑您理,可在这文华殿,我等便是师,便是长!”
那学士沉声道:“既然在文华殿,便要尊师重道!”
说着,他拿着戒尺,直直的到了朱载圳面前。
“打我?”
朱载圳乐了,竟直接伸出手:“呵呵,你只管打,我保证不跟父皇说,多大力都成,谁皱眉谁孙子!”
“你……”
那学士气的手都在抖,拿着戒尺,打不是,训也不是。
目无尊长,简直就是藐视礼法,不服管教。
“臣定要参景王殿下一本!”那学士咬牙道。
“呵,我都进不去西苑,你还进得去?”朱载圳斜睨一眼,满是不屑。
一旁的朱载墒都乐了。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景王兄也是个妙人儿。
“好了载圳!”
终于,朱载坖发话了。
他语气温和,轻声道:“夫子是讲学的,不能坏了伦理纲常,你是亲王,也该维护皇家体面,把瓜子放下!”
“呵……”
朱载圳不屑一笑,但最终还是放下了。
“还有载墒,你也放下吧,莫要让夫子们说我皇家没体面。”朱载坖又看向朱载墒。
啧,还别说,真有些大哥的风采。
想想也是……
就算他不想往前走,那也有的是人会把他推着走。
“林学士也消消气!”
朱载坖又看向那学士,温声道:“四弟顽劣了些,您莫要见怪,载坖这便替四弟五弟道歉!”
说着,他竟起身要给那学士行礼。
林学士大惊:“裕王殿下何至于此?裕王殿下快起来!”
“礼数不可废!”朱载坖竟是硬挺着那林学士的托举,拜了下去。
但那林学士却也只敢让开,没敢受全礼。
等到做完这些,朱载坖才重新坐下。
一众学士们对视一眼,眼中尽是欣慰。
裕王仁厚啊!
这才是大明的希望!
这才配得上储君的气度。
这景王与颖王与裕王一比,简直了……
呵,多说无益,烂泥扶不上墙。
藩王学得会的就学,学不会的不至于是文盲就行了。
谁还管那么多?
“既如此,这边讲课了!”
那林学士先开口了。
“今日学《尚书·武成》篇,正所谓:垂拱而天下治。”
“这垂拱而天下治,裕王殿下可知何解?”
说着,他温和地看向朱载坖。
朱载坖眉头微蹙,沉吟片刻道:“列爵惟五,分土惟三。建官惟贤,位事惟能。重民五教,惟食丧祭。惇信明义,崇德报功。便是垂拱而天下治也。”
“不错!”
那林学士颔首点头:“选官用贤,选事用能,重视百姓,重视教化,主持丧祭,尊崇有德之人,便能垂拱而治天下!”
“这不就是傀儡么!”
朱载圳乐了,看向朱载墒道:“双手放下是垂拱,什么都不干就治天下,这跟献帝刘协,儿皇石敬瑭有什么区别?”
谁料,朱载墒认真想了想道:“有区别!”
朱载圳一愣,忙问:“什么区别?”
“献帝好歹善终,石敬瑭在后晋好歹有实权……”
朱载墒咧嘴一笑:“可要是在大明当个傀儡皇帝,那是既无实权,还不得好死!指不定哪天又蹦出个刘文泰,一副汤药下去就驾鹤西去!”